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民时明月 > 第19章 第 19 章

第19章 第 1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此话一出,袁邱就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脱口问道:“那他为何要叫你师兄?”

之前明明是易丙丁上赶着要收对方作小师弟,眼下却成了易丙丁不肯认,周阳明自己上赶着去当这个小师弟,袁邱被搞地一头雾水,实在懵地不能再懵,更想不出其中缘由,近乎是本能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同你一样,也不知。”易丙丁道:“我只能告诉你,在死之前,周阳明从未做过我的师弟。”

听到易丙丁第一次谈到自己的死,袁邱心中一凛,生死乃人生大事,不堪说的,于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直接越到身后事部分继续询问,“那他会不会是在你去世后拜的师?”

易丙丁笃定道:“不会。”

“为何不会?”

“因为先师比我先死。”

袁邱震惊不已:“什么?!”

易丙丁看过来,“月有阴晴月缺,人有悲欢离合,生死无常乃是常情,你为何如此震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袁邱两次进入旧照世界,虽然无法触及旧照中人,却亲眼看到易丙丁的过往以及与他有关的故人。云中子逍遥慈悲,难得糊涂,对几个徒弟格外包容,玄元真人有教无类,云游四方,济世渡人,常丙清修谨端清,却是性情中人,时有嘴硬心软的一面。宋丙还机敏活泼,尊师重道,虽有狗腿之嫌,却尤其敬爱两位师兄。他们都是有情有义、活生生又真实存在过的人。

袁邱看到过他们的面容,接触过他们的生活,感知过他们的喜怒哀乐,自觉参与了他们的人生。他很想知道这些人的后来。

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云中子的酒葫芦是不是又被山东黄酒装满,常丙清是不是还在当背锅侠,宋丙还长大了还这么狗腿么?九尾狐白尔报完恩怎么和易丙丁混到了一起?以及,周阳明明明待易丙丁不一般,为何不肯做他的师弟。

这些袁邱都想知道,但十六岁的少年亦懂人情世故,那是易丙丁的过往,他不过是个求人解煞的过客,易丙丁本人不开口,他怎能唐突去问对方的故人、旧事?

死人的往事故人,何堪回首?

那些都不堪说的。

可眼下易丙丁却问他对云中子的死为何如此震惊,袁邱心中哀叹一声,“易哥,我不修道的,更没有学过哲学,你对生死的认知与我完全不同。云中子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你突然告诉我他去世的消息,我怎会不震惊?”

两人边说边走,天光渐渐暗下来,易丙丁窥他一眼,少年简单如白纸,脸上藏不住情绪,将心中所思皆暴露个干净。他伸手拍了拍袁邱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想知道的事,以后会知道的。袁邱,你是袁门后人,眼力不凡,该亲眼去看那些自己想知道的未知事。”

袁邱点点头,帮易丙丁提着小马扎往古董店走,村里的长街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他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过去:“易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跟我爷爷有关。”

“你说。”

“你送我爷爷回家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我爷爷的爸爸?”袁邱说:“我爷爷老了特别爱唠叨以前的事,可他从不谈自己的父亲,我有次问了一句‘是不是太爷爷教的你看相术’,他就生气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跟我说话。打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提过太爷爷。可爷爷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真的想知道他为何如此避讳太爷爷。”

“我送盛卿回家时,并未看到他的父亲,”易丙丁道:“说来也怪,送完盛卿没多久我便跟着师父下山云游去了,云游地点就在东北,盛卿他们也回了东北,我们师徒四人在他家借宿三年之久,从未见过他的父亲。”

袁邱露出疑惑表情,“这是为何?”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不会那时候我爷爷的父亲就去世了吧?”

“没有。”易丙丁道:“盛卿的爷爷说过,他父亲在外经商,不在东北。只是逢年过节,莫说是人,连书信往来都未曾有过,难免落了不孝之实。”

袁邱闻言心中疑团更甚,只是少年明媚,从不钻牛角尖,想不清楚就把疑团抛诸脑后,而今天好歹让易丙丁答应不丢下他跑路了,收获不算小,于是又开始快乐地提着小马扎屁颠颠赶路。

“对了易哥,你们师徒四人去东北云游这么久,是干什么去了?”

“在掌门设立的劝善公所,为东北百姓戒除鸦片。”

袁邱惊诧不已:“东北吸食鸦片的人很多?”竟然在那里待了整整三年。

“日本当时在东北推行鸦片政策,‘以毒养战’,疯狂地在那里种植、制造、运输、贩卖鸦片,整个东三省仅登记在册的烟民就有100多万人,没有登记的大有人在。”易丙丁语气略顿,轻声叹息道:“遍地是家破人亡的瘾君子,人数之巨,令人咋舌。”

袁邱震惊中带着丝丝茫然,他对于近代史的了解皆来源于历史课本,但课本内容有限,不会讲地太具体。易丙丁说的是他所不知道的一段有关华夏的悲惨黑暗史。因为无知,难免茫然。

易丙丁是那段沉重历史的亲历者,他担心话接轻了,对不起历史的厚重,而他过于年少,浅薄到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惊地不知所措,一个字也接不上来。好在古董店很快就到了,二人先后进了店。

大厅里只有一人,白尔正坐在桌前刷刷转着笔,三心二意地划拉着课后作业。一见易丙丁回来,作业也不写了,撂下笔拿起手边的东西猛地抬手一挥,昏暗中寒光微闪,易丙丁顺手一接,是那把被城管收走的剑,“谁拿回来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白尔走过来,毫不畏惧一旁怒目而视的袁邱,挑眉道:“易丙丁,你这剑要是再被收,我可就真不管了。”

易丙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啦。不会再被收了。”

白尔嘴角抽搐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道爷,您嘴里跑的火车比本大仙吃得鸡都多。”

易丙丁回回丢剑都是白尔跑去城管局给偷回来的,他就知道剑丢不了,所以跟袁邱提的时候语气才会云淡风轻,现在宝剑重回自己手中,下午还赚了笔狠的,易丙丁刷地一下抽出剑身,露出笑容,乐呵呵地哼道:“白二,明儿道爷给你买烧鸡。”

说罢提着剑就去了后院海棠树下,也不管暮色临近,天光昏暗,衣摆一掀,扎进腰间,挥剑便舞了起来。

袁邱可没心情看易丙丁舞剑,他现在只想跟白尔那棒槌算账。既然棒槌已经现身,还成了他的邻居兼未来同桌,那就先让那坏狐狸尝尝他的厉害!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根本原则,袁邱拿出坐公交车时管易丙丁要的一张定身符,不动声色地挪到白尔身后,抄起符箓,方抬起手,谁知还未贴在对方后背,身体便不听话地走到桌前落座,定身符倏地掉落,他僵硬地拿起签字笔,闷头就在白尔的英语试卷上奋笔疾书起来。

恰好此时白尔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伸手拿走了那张定身符,旋即对着一脸懵逼的袁邱轻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小娃娃,就这点道行还想偷袭你白二爷,别做梦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袁邱像是被什么制住,挣扎不得,大叫道:“快放开我!”

“没什么。小小的傀儡术而已,”白尔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多天未写的陈年老卷,物理,化学,生物都有,最后压轴的是能要了袁邱一条小命的数学五三,他笑嘻嘻道:“你什么时候帮我写完,傀儡术什么时候失效。”

袁邱几欲吐血,他本人就是个大学渣,自己的作业都完不成还要给别人写这么多,那还不如杀了他,“老狐狸,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上学的时候我就告诉同学们你是狐狸精变得!”

白尔不屑地轻嗤一声:“傀儡术不仅可以左右你的行为,还能控制思想。你觉得你这么不听话,上学的时候还有机会留住自己的思想么?”

“你、你......”袁邱刷刷地写着英语卷,笔走游蛇,脑子气地嗡嗡的,旋即抬高声音大喊:“易哥!易哥!你快来救救——唔!”

白尔优雅地做了个嘴边拉链的动作,袁邱便张不开嘴了,像是有胶水严丝合缝地贴在唇边,任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白尔道:“他知道我不会玩死你,所以不会管的。小娃娃,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安安静静地给你白二爷写作业吧。”

“呜呜呜呜呜呜——”袁邱斜着身子,拼命挣扎,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写着:你不放开我,我跟你没完!

白尔毫不在意地坐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别不识好歹。”

袁邱怒目而视:“呜呜呜!”才不信!

“你帮我写了作业,涨得可是你的知识,我这不是在帮你进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