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阿狸……是我自己不小心。”苏雪楼嗅到那股清冽香气扑面而来，仍是沁人心脾的龙脑香，却裹着一缕潮湿的水汽，仿佛才自浴中起身。

世人皆以为赫连铮早已战死沙场，紫宸殿的秘密几乎无人知晓。纵是这些年来夜夜侍寝的妃嫔也未曾察觉异样，她又怎能向蓝夜道破其中关窍？

他的鼻尖几乎触上她的额，微凉的气息拂过面颊。这姿势太过暧昧羞人，苏雪楼浑身酥软，似被抽去了筋骨，连吐气都变得微弱：“大、大人……疼……”

面前的人儿娇羞无限，可一想到她在那人面前或许也是这般模样，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眼底映着她惊慌乱颤的美眸，秀挺的鼻尖下，那一抹红唇微微张着，再往下是随呼吸起伏的柔软曲线。

他向来能在任何人面前克制守礼，唯独对她，总是轻易便失了控。想惩她的无情，更想罚她的无意。

可指尖触及的肌肤温热真实，确认她身子无恙的刹那，目光便再也离不开那点朱唇。仿佛一道摄魂的勾，引燃了压抑在身体最深处的火焰，顷刻间汹涌奔腾，铺天盖地般朝那抹嫣红压去。

冰凉的面具贴上她滚烫的肌肤，苏雪楼倏地睁大了杏眸。唇上传来湿冷的触感，似细微的电流窜遍全身，耳中嗡鸣一声，脑中霎时空白。

他先是浅尝辄止般轻碰她的唇，却骤然探舌撬开那微颤的唇齿，如攻城略地般深入索取。那力道里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在触及她生涩的颤抖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继而辗转成更深更沉的纠缠。

苏雪楼只觉得双腕被牢牢交叠按在头顶，他一只手臂滑下，钳住她的下颌向上一抬，迫使她咽下彼此交融的津液。

男人吻得又深又重，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克制与煎熬尽数倾注于此。唇舌交缠间，她生涩的抗拒和细微的呜咽，反而更刺激了他。

良久，他才松开她，顺势接住她软作春泥的身子，打横一抱，转身便朝床榻走去。

刚喘过一口气的苏雪楼勉强聚起一丝清明，还未开口，便被轻轻掷进绵软的床褥之中。望着那道欺身压下的高大身影，她仍是怕的，声音里带着颤：“大人……你要做什么？”

“我是你的夫，”他随手披着的玄色浴袍已然松散，露出一片冷玉似的肌肤，俯身时，衣襟内块垒分明的肌理若隐若现，“自是行丈夫应行之事。”

她下意识捂住脸，双腕却再次被掰开。男人未干透的湿发滑落，拂过她颈间，冰凉的触感蜿蜒而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过往缠绵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苏雪楼几乎无法呼吸，羞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天爷啊……二公子真会那般对她？

她不敢往下想。

双腕被交叠着摁在头顶，他的拇指抚过她紧闭的眼睑，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审视意味：“看着我。”

命令简短而强硬。苏雪楼哪里敢睁眼，只缩着颈子向里躲。

可下一瞬，属于他唇瓣的温度便贴了上来，不偏不倚，正落在眉眼之间，又滑至眼尾，再辗转到耳廓。微凉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垂，声音里混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躲什么？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若真想躲我，便该学学你那好姊妹，躲得远远的……这般不请自来，我怎会放过？”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那脆弱的耳珠已被他衔入口中。男人不复往日柔情，一路啃噬而下，莹白的肌肤上顿时绽开点点红痕，如雪地落梅，触目惊心。

陌生的触感裹挟着细微的疼痛，令苏雪楼神智几近溃散，却又在每一次战栗中清醒。她呼吸凌乱，语带呜咽：“大、大人……我错了，你放过我……”

她竟这般轻易便认错了。

蓝夜动作微滞，想起从前她那宁死不屈的倔强模样，再思及近日被她屡次戏弄的种种，心头那把暗火骤然烧得更旺，不由俯身狠狠吮吻。锁骨处顿时绽开一枚深红印记，与颈间那些斑驳痕迹连成一片，宛如雪地里灼灼盛放的红梅。

那是他烙下的印，比腕间旧痕更刺目，也更灼烫旁人眼眸。

可即便是骨血交融般的印记，若人的心不在此，也不会因此多停留半分。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心中却漫开一片苦涩，何时起，自己竟沦落至这般不堪的境地？

周身漫过一层寒意，胸口隐隐发闷，男人勉强压下翻涌的躁动，抬眸看向仍紧闭双眼、满面抗拒的女子。静默片刻，终是松开了钳制，缓缓起身退开。

苏雪楼仿佛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直到床榻轻震、那凛冽的气息远离，才敢睁开眼。浑身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她不敢直视那道正在整理衣袍的身影，只敢用余光悄悄追随。

却听见他淡得近乎冰冷的声音落下：

“时辰不早了。宸妃娘娘既说只是来看看，如今看也看了，该回宫了。”

一声“宸妃娘娘”，似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将她浑身未散的滚烫瞬间冻结。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堵住，她慌忙撑起身，泪意已涌至眼眶：“大人……我们的三月之期，还作数吗？”

记忆中他从不曾以这身份唤她。再迟钝她也听得出来，那话语里的疏离，仿佛已在两人之间，垒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