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衣料，她的柔软压得他气息微乱。

好在胸口贴上那片沁凉，她体内燥火终于稍得缓解。苏雪楼浑身气力一懈，软软瘫在那方如玉微凉的胸膛上。

清冽气息萦绕鼻尖，她意识渐醒，睫羽轻颤着睁开眼，入目是玉色肌肤，一道青筋自她攥紧的衣襟边缘蜿蜒隐没。

她悚然一惊，费力撑起头，才发觉自己竟伏在男人肩头。两人衣衫皆被她扯得凌乱滑落，半掩半露间，暖昧痕迹斑驳交错。

苏雪楼：“……”

低眸再看自己，那团软肉隔着轻薄小衣，正压在对方紧实的胸膛上……

起伏的曲线在眼前重叠，令她一阵目眩。

身体却已不听使唤，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她试着感知另一只手。

正搂着的……是腰？

竟如此紧实劲瘦，与她腰间软肉截然不同的触感。

“大、大人……”她险些咬到舌头。幸而这姿势看不见彼此神情。恰在此时，那只一直轻揽着她肩背的手臂忽然收紧，箍得她呼吸一滞。

就在这片刻恍惚间，她竟分不清究竟是谁越了界。

脑后传来他微哑的声音：“感觉如何？”

苏雪楼思绪迟缓，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好多了。”

实则却像快要死去一般……仿佛正坠入一片温热的漩涡，下一刻便要彻底沉溺。

蓝夜感受着怀中如幼鹿惊撞的心跳，自己的心绪也随之纷乱。偏在她高热未退的关头，孩子又被人劫走，从前心中只装着她一人，如今却多了一重牵挂。

正是因为有了这孩子，他才忽然生了归隐之念。

赤雨那番话如警钟在耳，如今他又多了一处软肋，行事更须步步为虑。

幸而苏雪楼的高热正一点点消退。她时而昏沉时而清醒，迷糊时便像只猫儿般在他怀中轻蹭细嗅，总惹得他煎熬难耐；偶尔清醒时却又羞赧如初，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连话都说不连贯。

几番反复，将近子时，精力耗尽的苏雪楼终于沉沉睡去，体温也已趋于正常。

一番折腾，他掌心的伤口又渗出血迹。蓝夜起身望了一眼凌乱的床榻，先为沉睡之人仔细理好寝衣，又将锦被掖得妥帖，这才下榻整装，收拾散落的物件。

正要重新包扎伤处时，传音蛊忽然一动。

是常伯。

定是有了孩子的踪迹。

他回望床榻间熟睡的身影，就着案上未干的笔墨，匆匆留书几行置于枕畔。又将备好的点心与清水置于暖炉之上，添了热水徐徐温着。待一切她可能需用之物皆安置妥当，蓝夜方悄然退出石室疾步回府。

常伯早已在书阁内急得来回踱步，见主人归来，忙迎上前禀报：“爷，小少爷……被带进了百花楼。我们的人混进去追踪，最后停在葳蕤轩外。那处守备森严，恐打草惊蛇，未敢再近。”

“葳蕤轩……”蓝夜眸色一沉，袖袍轻拂间已转身向外，再无一言。

葳蕤轩外的明岗暗哨于他而言形同虚设，倒更像一场刻意铺开的请君入瓮。蓝夜心知如此，脚下却未停顿分毫，纵前方是刀山火海，为救稚子，他亦必闯。

夜风卷起玄黑衣袂，廊下风灯摇曳，将他身影拉作幢幢鬼魅。半数暗卫已无声倒地，余者持刃瑟缩，竟不敢近前半步。

自他现身时便有人急急入内通传，却足足过了一刻，轩阁主人才姗姗露面。先是一声慵懒含怒的娇叱撞破夜色：“什么不知礼数的，半夜三更扰人清梦！”

阁楼窗扇上渐显一道窈窕剪影。随着“砰”一声响，菱花窗被蛮力推开，露出个云鬓微乱的美人。

她蹙着眉，满脸被惊扰的不悦，却在看清楼下人影时倏然挑眉，周身气焰霎时矮了三分，低声咕哝道：“怎来得这般快……”

蓝夜耳力何等敏锐，自然将那句咕哝尽收耳中。

他微微仰首，目光如静水深流，先掠过她颊边未褪的薄红，而后落定在她身前半开的菱花窗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夜露般的清寒：“深夜叨扰，是蓝某失礼。只是师老板既以稚子为引，诱蓝某前来，不妨直言所图。”

窗边的师佳玥忽觉夜风侵肌，下意识拢紧衣襟，双臂环抱时指尖不经意拨开一缕垂落的发丝。

她侧过脸避开他随时可能移过来的视线，语速轻快却透着刻意的疏淡：“大人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我分明是救姊妹骨肉于危难，何来‘相挟’之说？倒是大人……”她话音稍顿，半边身子悄然后移，没入窗内阴影，“强留人家孩儿，甚至拐走了我那好姊妹。”

蓝夜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念你与她确有情谊，孩子归还，今夜之事可作罢论。”

窗内那道身影又往暗处缩了缩，唯有故作张扬的嗓音从阴影里飘落，像裹着蜜糖的细针：“也无不可……大人想见儿子，那倒要看看大人究竟有无这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