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看完了符,面色阴沉道:“私自动用古术,刺杀平民,还妄图加害同门师弟,苏姑娘知情不报,有包庇同犯之嫌,这符乃孤魂记忆,制符者应该是直接杀了灵鬼才得到的,犯滥杀无辜之罪,你们可知晓?”
阮絮箐终于开口了。
“我的错。”
阮絮箐鞠了一躬,“是我没教好,若是罚,便全数加在本座身上吧。”
“观主大人别说笑了,你可知代偿法令?”
“十倍而已,不足为惧。”
阮絮箐的语气并不像开玩笑,他直视着林添,忽视了身后景铭心的劝言,斩钉截铁道:“我来代他。”
他总要付出些代价,去偿还一些无法根尽的旧情。
林添皱着眉,抬眼看向即墨焚启,见她没反应,才接着道:“那就按冥观台法令,在解幽座内部行刑,十遍千絮洋,你可接受。”
“接受。”
话音刚落就被接起,阮絮箐下定了决心的事,是容不得拒绝的。
钟声又被敲响,即墨焚启叫停了凤台的理事大会。
“沉语,连我都打不过洛千玄,你却能把他伤成那个样子,你还觉得是他抢了你的生活吗?”
阮絮箐低声道,他是揽下了所有罪名,但不代表这笔债就不算了。
景铭心快步跟上要离开的师尊,向后打着手势:快走。
江柳看他们已经走远,才告辞离开,路上左绕右绕,才终于拐进一个林子深处。
“辛苦您了,再来三次,一为陆,二为空,三为整。”
亓官残雪缓缓降落:“你说的,三次之后,给我凤凰血。”
“他跟你打十天诶,你要不到?”江柳扫视着她,嘲讽道。
“与情丝一同流过的血液,哪有那么好找,一只凤凰也只有那么一点,我怎么知道他的在哪?!”
“你要这个作甚呢?我记得这是……”江柳玩味地笑道。
走火入魔者恢复原身的解药。
“你还想回到过去?别想了吧,洛千玄跟你能打十天是因为伤没好,他好了跟疯狗没区别。”
太极端了。
“我知道,但我必须得要。”
亓官残雪低头,抚摸着自己的翅膀,坚定道:“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得要,我答应你,你、也最好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遵命。”
江柳抬起头,目送她离开,眼底尽是得逞的快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江柳最懂了。
即使那血他也没拿到,但他就是可以眼睛不眨地骗过亓官残雪。
就连那个整天被阮絮箐随身携带的小水晶瓶,装得都是普通的血而已。
江柳暗道了几声“蠢”,回望凤台,“所有灾难,都不该存在。”
解幽座内部氛围压抑,几个内门弟子谁也不理人,各自堵着一口气。
尤其是谢戈,他是唯一多看了洛烟柳一眼的,没得到回应,自然是不舒服。
白云济过得浑浑噩噩,当日傍晚,去了那个塌过好几次的亭子。
那里静悄悄的,他坐在石凳上,朝着渡枝府看过去,却忽然发现,这里竟然和渡枝府之间没有一点阻挡,一览无余。
也就是说,阮絮箐所住的地方,洛烟柳赖着不走的地方,是可以直接看到他在这里加练的。
渡枝府仍燃着灯,有亮光,虽不知师尊在做什么,但白云济不打算再争下去了。
“师兄,你跟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呢?”洛烟柳递给他一块糖,牛乳味的奶糖,“中和一下嘛,今天的药看起来很苦。”
“不想说,好啊,你才来一年,说话就这么利索了?这么厉害?”白云济没敢立刻喝下去,那碗黑不溜秋的东西冒出的热气都烫,不敢想喝下去会被烫成什么样。
“都是师姐话太多了,慢慢学的。”
“哈哈,小心她听到揍你哦。”没等他说完,洛烟柳就捂着头倒在地上,“咚”地一声。
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扶着白云济的胳膊站起来摆手道:“没事没事,灵流不稳,一会就好了。”
“那……这灵流怎么能稳一点?”
洛烟柳只笑不答,因为这个问题,白云济苦苦搜寻了好久。
终于知道,灵流不稳是因为两道一强一弱的灵流相互冲撞,只要找一个灵力比他高的人,把自己毕生修为都给他中和一下就可以了。
白云济修炼得更加刻苦,更加上心,可修炼的目的和本质都变了。
于是生了不少杂念,这些掺杂在修炼路上的千丝万缕,都在抹除着他原本的初衷。
最后,路没到尽头,可他已经偏离方向。
他这时才终于懂了,洛烟柳之所以知道那日的药苦,并不是看出来的,是因为熬药的人会多做一点,尝尝药的味道冲不冲,能不能给病人喝。
白云济握着凤尾挂坠,想起洛烟柳特意避开人对他说的心里话。
“谢哥哥的是彩色的,大师兄和二师姐两个人的凑起来可以拼成一对,那个花纹我特意改过,沉语哥哥,你的在夜色下最亮。”
想到这,凤尾挂坠被白云济拿出来,对着月光。
果真,是最亮的。
记得那时白云济不解地问他为什么,洛烟柳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