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哥哥是明着对我好,而你是在暗处对我好。”洛烟柳递给他,“我知道你不喜吵闹,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会表露出来。”
“但我知道哥哥你一直都待我好。”
那日穿心一剑,洛烟柳仍是这么想。
白云济笑着,低下头,有几滴水珠砸在地上。
刚开始,只有两个人时才表露出来的好并不是装的啊。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都被颠倒了。
本来……
我是想让你好起来的。
“我都干了什么啊……”
白云济缓慢地抬起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的方向,越来越快,最后到进门的长阶处,顿住一会儿,又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次日的解幽座更安静了,又一人不告而别。
也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们伤感,阮絮箐要行刑了。
秋末的雨更为凄惨了,三人一起处理完了护山结界,就跪在这一片凄惨之下,陪着阮絮箐。
凤台有一种从古流传的灵器,可以复制每位观主的杀招,防止他们起异心为祸,也用来惩戒,哪个座的弟子犯了大过就受哪位观主的刑。
千絮洋会将柔软的柳絮硬化为针,再像洋流一般穿透身体,直至血流干。
如万蚁噬心,但阮絮箐并未多疼。
过程太过漫长,雨珠暴力地敲打着地面,诉着不明不白的情愁。
洛烟柳这么疼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
故去的伤害无法弥补,但痛苦可以纠缠至将来。
阮絮箐慢悠悠地站起来,拒绝了搀扶,撑着伞去桥边。
故人的影子总在那里徘徊着,是思念作祟,或是他真的在都未可知。
结果都是一样的,除了臆想的虚影,什么都没有。
行刑之后就一直在不断重复那些往事的梦境,或是又想起那天洛烟柳魂体未完全塑成,看不清脸的颤抖模样。
坠入无边的悔中。
还要抽空处理大小琐事,累的没什么精神,正是各位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冥观台出事了。
一二三座在最后一场的暴雨之时被袭击了。
远方黑压压的一片,狼的眼里泛着绿光,溢出的口水躺到地上,不知道哪里的铃铛声齐鸣,它们伸长了脖子,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景铭心一张传音符横穿过凤台上方的万里长空,拉起警报,苏解道扔出几张符,打退了一波,暂且得了片刻的安静,忙吼道,“谢戈,东边做一个爆炸,太多了,不要一张张打!”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愣了一会,才听清师姐的话,随后一点没有犹豫地扬起符纸甩上天空。
但下着雨,浇在爆炸所生的火焰上,竟是没多大效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枝水丝藤从地面冲上来,死死缠上谢戈的脖子,他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阮絮箐一人防了整个南边,自然没空管这里,景铭心因谢戈的喊声分了神,被狼妖一口咬上小臂。
苏解道看了一眼,内心有了一个极大胆的猜想。
她试探着不再动弹,闭上眼睛任凭狼妖咬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知道她赌对了,“谢戈,你继续,水丝不会伤到你的。”
某人还念着师姐的情谊。
水色藤蔓挡在她身前,但那群狼妖却先俯身拜了几次才去攻别的地方。
景铭心看着那些水丝,却并不相信,狼妖的举动让他更加怀疑:“洛千玄?!你也要屠尽师门吗?!”
“烟柳!”苏解道也看到了,为了尽量让自己不哭出来,声音有些哽咽,“你停手吧!”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的仇都已经报过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那些狼妖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凤尾的印记,这时再怎么不可置信,都得信了。
谢戈奋力打出一张符箓,“乖乖,别闹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山下血流成河,多少人死于狼妖爪下。
那么多人,留了那么多血,该怎么办?
景铭心转头看向她,符纸打在狼妖头上,用最后一丝力气给苏解道设下另一层结界防守。
说不出口。
又能说什么?
洛烟柳站在很远的地方,想解释,想一走了之。
可是要怎么说他们才会信呢?
“不是我……”
最后,他只是低声呢喃着。
被水丝淹没,吞噬。
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