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下去!”
“你带我上来的?!”洛寒柳被水丝藤猛地拉下去,屁股着地,疼得他直抽气。
自从洛烟柳从妖族领地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很莫名其妙的动作,很突兀的话。
但洛烟柳并不觉得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
只是因为他心里总想着阮絮箐根本没仔细听对方的话而已。
而在这么高的树上,不看阮絮箐头会晕。
仅此而已。
对面,阮絮箐身边的谢戈猛地一回头,眼珠转了几下,视线正巧与洛烟柳的对上。
无声之间,洛烟柳看着他的口型,辨认出几个字。
“乖乖,不回家了吗?”
洛烟柳紧咬着牙,撇过头跳下去,准备回去。
家,应该是有熟悉的人,那人身上有独特的寒意,区别于大雪的冷。
可那个人现在却陌生地可怕。
阮絮箐指尖泛红,敲桌子的频率也明显慢了许多。
“今后妖王每次进犯,都要算在玄鸟之主身上!惹了麻烦就等着别人收尾,方才大家也看到了,是凤族族长带人攻过去的,连玄鸟的影子都没见到!”
隋柠彻底说漏了嘴,但如此片面的说辞,将所有过错都堆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说好听点是避世,实则是叛逃吧?您的好徒弟,您可教得真好啊。”
阮絮箐不耐烦地敲着桌,抬头道:“换日台你守的?结界你补的?还是说,天下孤魂野鬼是你渡的?预星座从不外出,话倒是说得挺硬气。”
“他人影你没看见水丝藤也看不见?没有他你们早就被换日吞噬了。”谢戈道。
“这是要包庇了?”隋柠冷笑一声,指着白云济道:“我看你们冥观台全是不讲理的主,包庇这么多祸害,迟早引火上身。”
苏解道死死捏着那张符,正想拉着白云济退几步,可他倒是先动手了。
为了想让符箓飞得更快,白云济将那根飞羽同符一同打出,让符随着飞羽动,就算是飞羽没效果,这个速度也够刮掉对方一层皮了。
破空的速度极快,隋柠猛地一撤,随手将苍禄往前一挡。
阿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却没经考虑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二哥!”
眼前一片黑暗,苍禄的法器仍好好地护在他身前,丝毫不破。
面前是个身着玄衣的人,符箓被他打掉,落在地上,腐烂消逝。
洛烟柳回头瞥了一眼,见两人都没事,收了剑往外走。
“谢过这位仙师,敢问仙师名讳,改日定登门拜访,着重道谢。”阿元拱手,将愣神的苍禄拉到身后。
白云济被阮絮箐拉了一把,却仍是不死心:“你怎么还不去死?!”
“够了,白沉语。”
话被苏解道打断,她拿着两张追忆符,语气生硬:“该去偿命的是你吧?”
洛烟柳头也不回地离开,迈出门的那一刻,其他凤主也回来了,洛寒柳扶了他一把,察觉到他疲惫不堪到有些迈不开腿的状态,悄声问道:
“需要我……”
“缺席一位就可以了。”
洛寒柳自知劝不动,便抬腿跟上即墨焚启,由洛烟柳关上大门,设下结界。
刑观台林添当即起身,“苏姑娘,知情不报,理应同罪。”
“同罪就同罪!我不能再让他这么揣度洛千玄了。”
这两张,一张是洛烟柳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一张,是她和景铭心一起偷偷记下来的。
“师妹,千玄不是说……”景铭心握住她的手腕,劝道。
“他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真以为他无所不能了?!”
苏解道一张给了林添,一张打给了白云济,又道:“他再怎么高贵,也得叫我师姐。”
两张追忆符,记载的截然不同。
刚刚学会认字的洛烟柳,每天挂在阮絮箐身上赖着不走,又总被苏解道他们蹂躏,安安静静只观不碰的白云济就显得格外好。
洛烟柳懂事之后,路还是不怎么会走,跌跌撞撞地陪着苏解道去药房。
“白师兄……不说。”
景铭心笑笑,把他抱起来,朝着正在熬药的苏解道说:“他问白沉语每天为什么都不说话,很闷。”
洛烟柳点点头。
“他要修炼哦,而且身体不好,喏,我们偷偷给他做药膳呢,要保密知道了吗?”苏解道过来搓着他的发尾:“你头发就这样养着便好,千万别乱动哦,不然不软了摸着不舒服。”
洛烟柳又点头,抱着快比自己长的头发又说:“我来。”
他从景铭心怀里挣出去,踩着小凳子拿过药勺替下苏解道。
洛烟柳一共说了十几遍“我来”,一次比一次坚定,到最后直接把两人往外赶。
“以后都我来,你们不是糊了就是没熟,笨。”
所以每次由不同的外门弟子送过来的药膳,都是洛烟柳亲手熬的。
洛烟柳的头发真的没动,每日的药也越来越适口。
而他对洛烟柳的恨却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