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棒好棒!”许绽抱了抱她。

“太尴尬了。”引乐章说。

“哈哈，以后多说几次就不怯场了。”许绽拿胳膊夹紧笔记本和奖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你紧张得都出汗了。”

“噢谢谢。”引乐章接过擦了擦，目光掠过几位同学看向站在最右边的荆平野。

他悄悄给她比了个赞。

校长的重心还在初三年级，偶尔提点初一初二的，叽里呱啦说了将近一节课时间，把第三节课都冲了。不过比起后来的中考百日誓师直接嗨说了整整一个下午，这都是毛毛雨啦。

百日誓师一过，前门进来黑板边上就多了一张倒计时的牌，中考前的氛围越来越浓，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再怎么诚惶诚恐，该来的还是来了。5月20日，体考开考。

早上引乐章穿好运动服早早就来到学校，经过校门口的包子铺她都不敢像往常一样买个包子当早点，生怕到时考800米肚子疼。

等时间差不多，龙少书进来交待完事宜，初三各班就陆陆续续来到操场。考场重地，所有老师都被隔绝在深绿色铁栅网外。

老师们忧心忡忡地扒拉在铁网外围，透过网格洞洞一直往里探，紧张的程度不比场内的学生少一分一毫。

一会儿往里喊考前活动开活动开！一会儿叮嘱就一次机会一定要尽全力跑！一会儿又喊一个班的彼此留意着点……一直喊，忙死了。

“诶诶！你们看，这场景像不像监狱探亲。”裴周知往铁栅网那边看，好笑道。

“那你是几号犯人？”旁边许绽顺着他的话问。

问话一出，把一旁的引乐章和荆平野都逗笑了。

裴周知不干示弱，依次指过他们仨，“1号、2号、3号，”最后指指自己，“4号。”

“欸你！”引乐章才不要当犯人，她将来可是要当科学家。

科学家哪能有污点嘞！

“你找打。”许绽说着就要打他，裴周知早就一溜烟跑了。

荆平野体力和裴周知不分上下，上前跑几步就把他逮回来。

四个人吵吵闹闹，在这样的氛围下，引乐章的一直紧张不安的心也略略放下来些。

“大家加油，都考满分啊！”

“就按平时训练的节奏来就行，我看前几届几乎都是人人满分的。”

“废话不多说，满分见！”

“嗯嗯，满分见！”

眼见要做开考前的准备，四个人互相打气，很快，考试开始，女生这边考坐位体前屈、排球，男生那边就考一百米、一千米，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按照前几届看下来，一个上午就能考完，想来也是很快的，用不着紧张。引乐章安慰自己。

她身体柔韧性绝佳，坐位体前屈推了二十五厘米。排球也是垫得很自信，都没落地还垫球数超了，前两个项目都是满分。

等到倒数第二个项目一百米，引乐章等在后面，双腿便开始有些发软。看着前面的同学个个身姿矫健，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快速往前奔，她看得气息都有点发促。

短跑他不差的，可现在看到短跑都开始心慌。

“别紧张，我刚掐点跑到，满分！”前一拨刚跑完的许绽拍拍她肩膀，“你也会跑满分的！”

“我们都在，大胆往前跑。”荆平野和裴周知路过后面对她说。

男子100米和1000米都已经考完，登记完成绩，他们现在要去考男生坐位体前屈和排球。

“嗯。”引乐章用力地点头。

她会跑满分的，一定！

带着好朋友的鼓励她勇敢地站上跑道起点，她做好体育老师教的起跑姿势，已经练习过上百次，此刻，她只需听着枪声，像动物世界的狮子一样，瞄准目标，疾速出击。

发令枪一响，引乐章果真如野兽一般，气势汹汹、一往无前地往终点狂跑。

计时器一摁，15.9秒。

“我就说你行吧！”登记完她回来时，许绽抱抱她。

“还有最后一个八百米就完成喽，跑完我们就去吃饭。”许绽嘻嘻地安排。

项目安排很紧凑，这边考完就去那边，跑来跑去的，像是一只只在大自然忙忙碌碌寻花蜜的小蜜蜂。

长跑800米，每次听到都让人心梗的程度。初一初二每年测两次，每一次都是极其难受的回忆，梗在喉咙里的铁锈味，悬浮的双腿以及那双眩晕的眼睛，那种感觉犹如亲临地狱。

看着一拨接一拨上场，看着每次都有冲在最前面甩后面同学将近一圈的牛人，引乐章越发心慌了。

她考在许绽之前，大家都在做热身准备，引乐章一边活动着脚腕手腕，一边紧张兮兮地上跑道。

“加油！”许绽手握成拳给她打气。

“嗯嗯。”引乐章蹲下检查鞋带后直起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预备——砰！”

发令枪响了。

全体考生开始涌向最内圈跑道，考试的缘故，队伍跑速比平时训练快不少。刚开始，引乐章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在跑了大半圈后，她的身体开始不舒服起来，喉咙开始充血，心脏扑腾不止，眼睛紧皱，面部都要扭曲了。

经过铁栅网那边时，扒拉在外面的老师们扯破喉咙向里面喊加油。

“引乐章！跑快点跑快点！”她落伍了，急得扒外头的龙少书大声催她。

跑道上的引乐章听到了，也听进去了，她也很想跑快啊！她恨不得成为世界第一飞人尤塞恩·博尔特，成为一道闪电，咻地一下就飞到终点！

可现实是她的步子越来越沉重，连迈开脚步都困难极了，更何谈跑快点呢。

考场上的无比紧张，加上快跑带来的血液加速流动，引乐章都特喵感觉自己要死了。

第二次经过铁栅网，龙少书直接急得爬到铁栅网上面，探出半颗脑袋，对引乐章大喊：“引乐章！快到终点了！冲起来！冲起来——”

这一拨中300班的学生只她一个，一分一操场，龙少书生怕成绩好的她少拿这一两分，生怕她吃一点亏。

“龙老师危险，你先下来。”旁边同事担忧这中年男人，都伸长了胳膊接在他下面，怕他老胳膊老腿忽然掉下来。

龙少书压根不在意这些，继续向跑在最后面的引乐章大喊：“你还要不要考理中！给我冲起来！”

听到“理中”二字犹如打了一针兴奋剂，本来跑得半死不活的引乐章忽然就冲了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子已经支撑不住，嘴巴也加入了呼吸的工作。

她拖着重如铅球的双腿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跑死也要跑死在终点！理中！等我！”

跑在最后的她在到终点前一百米时依次超过前面的五位同学，发狠似的冲，没跑第一倒也跑在3分38秒前了。

完美。

她的体考完美了，她也因为没怎么敢吃早点引发低血糖完美地晕倒在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