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师，引乐章晕倒了。”沐琳娜眯起眼睛透过铁栅网框框缝隙望去。

“啊？”龙少书又急了，有学生跑晕倒，周围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他这个做班主任的啥啥也看不清。还好，眼见不远处刚好班长经过，龙少书急得大喊：“裴周知，快！快去看看引乐章怎么了？快去！”

本来刚考完所有项目一身轻松地他急急忙忙赶紧冲过去看，他冲的速度比他考100米时还快不少。

但他来晚了。

当校医急匆匆地喊哪位男生快帮忙背去校医室时，已经有男同学很有担当地站出来了。

前面有女同学因为处在生理期还坚持把800米跑完，甚至还跑了那一拨的第一名，结果大出血，最后一个担架被用掉了。

裴周知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荆平野着急忙慌地背着引乐章冲向校医室的场景，和他一样恍惚的还有已经站在跑道起点的许绽。

“来同学，成绩记录单你帮她去交一下。”校医室负责人认识裴周知的，各班班长她差不多都眼熟。

裴周知愣了一下，接过，“噢好好。”

另一边铁栅网门口。

“你们班今早都倒下两个了。”

龙少书听同事这话心里更加揪心，叹了口气，“唉，这些女娃娃。”

“不是你催她们跑快点吗。”沐琳娜的心已经放松下来些，开玩笑道。

因为刚刚有299班的同学跑来说荆平野刚好路过就背引乐章去校医院了，刚校医初步判断是低血糖。

“那都想考理中，一分都不能丢好吧。”龙少书委屈巴巴。

其实吧，他教了半辈子的书，在他心里更倾向于只要学生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可以了，可这个世界是不会允许你只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的。那种东西连入场券都算不上，你还指望它是世界通行证不成？！

你必须成绩好！你必须考上高中！你必须考上大学！你必须找一份好工作！你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光是一个中考，孩子们就承受得够多了。

龙少书是男班主任，他没查过女生宿舍那边的房。不过他经常逮到有实验班的男生，不管初一初二初三在宿舍熄灯后自己还打着个手电看书刷题的，而这，在女生宿舍那边，现象更是浓烈，实验班的住宿女生几乎一个宿舍八个人个个看个个熬夜。

沐琳娜值班时抓到过不少，她是不主张这些的，因为她不希望学生早早就近视。

印象深刻，有一回女生宿舍轮到她值班，她抓到一位带小眼镜的小女生打手电筒看书看到凌晨十二点，便苦口婆心地劝说难道你不怕近视度数再蹭蹭蹭往上涨么？哪知那位双眼近视一百度左右的小女生跟她说过“都近视了不在乎再严重一点”。

他们遵守着这些规章制度，甚至奉为真理，可这个世界的很多大人还怪他们不能考第一。

对监考、工作人员来讲，今年的初三体考和往几届没什么不同，同样有突发情况，但都好在不严重。

生理期闷声跑晕倒的，不吃早点跑晕的，脚崴了忍着疼继续跑结果脚腕肿成猪头的……状况百出，体考就在这状况百出中考完了。

中午十二点，校医室唯一一间病房内。

活到十五岁，引乐章之前从来没有晕倒过，虽说她体质算不上有多强，但也不至于弱不禁风。可就在今天，她就是晕倒了，还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要死了，可是忽然有一位神从天而降，救了她。

再后来不知怎么她坠入了一潭冰冷无比的水中，身体一下一下往深渊坠去，她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

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窗外有棵悬铃木，被风拂过，叶子就碰到一起，发出“飒飒”的声音。

“诶诶，这个小男生是不是喜欢这女孩子呀？都不去吃饭尽守在这了。”

“肯定啊！我表弟，才六年级就已经谈过好几个了！”

“啧啧啧，现在的小屁孩哪！”

两位年轻的护士姐姐在外面走廊上叽叽喳喳地聊，完全忽视了接通走廊的窗子没关，她俩的蛐蛐声一字不落全被守在病床旁的少年听了去。

烦！

少年起身，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