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学会防着我了是不是?”
对话的开始,好像是赵圆满发现引润泽私藏工钱,丈夫是木匠,镇上家家户户的装修活大都被他包了,工期结束,工钱结给他,不过赵圆满的手脑,今天发现他背着自己偷藏了一部分工钱,差点没把身为妻子的她气死!
“怎么?我连买包烟的钱都不能有吗?!”引润泽没好气道。
赵圆满大笑起来,安全不管旁边还有亲儿子在看动画片,大人吵架总是会想方设法避着点孩子的,可夫妻俩好像都没这意识。
“三万块,整整三万块!什么样的烟需要三万块?!”赵圆满手里甩了甩早就清点完的钞票,指着丈夫的鼻子质问。
躺在沙发上抽烟的引润泽突然长吐一口气,坐了起来将还没抽完的烟揿灭在烟灰缸里,两手抵在大腿上,气虚似的说:“你要要,就收着吧!”说完,就要上楼睡觉去。
没想到脚还没抬出门槛,身后就传来赵圆满的啜泣声。
“整个冬阳镇的人都觉得我坏,说我贪了弟弟妹妹的抚恤金,说我欺负死人不能复活,就霸占了他们家的地基,说我这个引家老大媳妇刻薄,活活将婆婆逼死!”赵圆满一抽一噎地说。
引润泽苦闷,心里埋怨:又来。
“没人这么说你。”引润泽说。
赵圆满瞪着丈夫咆哮:“是!没人这么说!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连你也是这么想的。”赵圆满忽然又没了咆哮的气势,像是身体里没气似的,将头偏朝一边自怜。
引润泽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那你要我怎样?”
她恨他,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她,可丈夫怎么能不理解她呢?怎么能呢?!
自从弟弟妹妹在广州务工出事的消息传来,赵圆满就忙前忙后,尸体运回来安葬好!头七刚过婆婆也跟着去了,这边悲伤未完她转头又忙活起那边来,葬礼过后还是葬礼,人人既夸她能干又劝她节哀。
面子工程人人做得极好。
一扭头,冬阳镇人人都在暗地里戳她脊梁骨,说她丈夫不准她那么贪,可作为妻子的她却硬要贪掉,把她高兴傻了,弟弟妹妹在外头打工打死了,得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家里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八岁女儿,这笔大钱哪最后铁定进了赵圆满那女人的口袋,以前么穷光蛋嫁穷光蛋,这下好了,真是天道轮回,这么大一个好处砸她脑袋上,把她乐死了。等个把年,她肯定盖个全镇最威风的别墅,好叫全镇的人都睁大狗眼瞧瞧!他们引家可不是什么冬阳镇最穷的破落户,他们今儿个也是威风凛凛的大户人家了!
而赵圆满的确是这么做的,隔了一年,她把侄女接来家住,转眼就将两院地基合并,花了一年半就盖了一幢冬阳镇最拉风的别墅,刚建好那会儿引得路过的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瞧,那叫一个气派,不愧是开冬阳镇别墅之先河!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老引家!所以,所有人都可以骂她,不理解她,但是引润泽不能!
“要你怎样?”赵圆满重复他的问题,“你说还要你怎样?”
引润泽好像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子,一副漠然的态度看妻子发牢骚。
“你说呢?”赵圆满抹了把泪,高调质问他。
“我对你侄姑娘不好吗?是饿着她还是没给她地住?啊?!”
站在大门口的引乐章偷听了半天一直不敢冒然进去,这会见话题烧到自己身上,莫名害怕起来。小叔小婶是不会经常吵架的,但是一吵就特别严重,好几天都不跟对方说话。
虽然平日里他们也都不怎么讲话,好似一对陌生夫妻。
“死人还能咋?你说!死人还能咋?!”赵圆满歇斯底里地质问丈夫。
“以致所有人都恨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拍拍胸口复述,“我咋那么招人恨呢我!”
引润泽无奈,只能勉强地说:“是是非非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说完,他真的想上楼睡觉了,干了一天的木工活,他真的很疲倦。
赵圆满突然一个跨步,侧过他跑到楼梯下的储物间,发疯似的把丈夫所有干木活的工具一件一件扔到客厅门口,像丢垃圾一样,有些还因为她力气过大被摔坏了。
看着越堆越高的木匠工具,引润泽彻底恼火了,怒问在泼妇边缘晃荡的妻子:“你骂归骂说归说,摔我东西干什么?!”引润泽双手拍了下大腿,“啊呀”了一声,就赶紧去看主要的工具有没有摔坏。
可把他心疼坏了。
“我都不如你这些工具值价是么?”赵圆满静静地看着他收拾完,把摔坏的、完好的分类好,看他微微弓着腰爬上楼时,她才开口。
赵圆满已经冷静了下来,她也无所谓坏人好人了。
引润泽停下迈上台阶的脚步,微微回头看妻子,说:“干活的工具而已,比不上人的。”
“是吗?”赵圆满笑了,刚才那张糊满泪水的脸已经干了,这会脸有些绷,让她笑起来有点怪。
“那为什么你要跟我分房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