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语红着眼睛站起身,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委屈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眼神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顾时清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你为什么要动手?”乔溪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微微发颤,“她是你妹妹啊,她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像锤子一样敲在顾时清的心上。
顾时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当她看到顾挽宁和乔溪语靠得那么近,看到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侧脸,她的理智就彻底崩塌了。
嫉妒和占有欲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气,根本不是乔溪语认识的那个温柔的顾盼盼。
乔溪语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高中时的那个巷子。
昏黄的路灯,潮湿的青石板路,还有宋淇倒在地上哀嚎的声音。
那时的顾时清也是这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刀尖上还滴着鲜血。
宋淇的大腿被刺到血管,鲜血浸透了裤子,触目惊心。
那时的顾时清,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冷漠又狠戾。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溪语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刚才顾时清挥着木棍时的眼神,和记忆里那个巷子里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恐惧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乔溪语的心头。
顾挽宁趁着两人对峙的功夫,捂着差点被拧断的手腕,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当炮灰,大姐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再待下去,她的手真的要废了。
她溜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又飞快地关上,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一路小跑着往自己的院子冲,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龇牙咧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果然,惹谁都别惹恋爱中的大姐,太可怕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弯残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乔溪语的眼泪越掉越凶,一颗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顾时清,哽咽着重复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架?她是你妹妹啊……”
顾时清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心里的烦躁和懊悔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想解释,想告诉她,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有人会抢走她。
害怕乔溪语会看到她暴戾的一面,会害怕她,会离开她。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顾时清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攥住乔溪语的手腕。
她的力道很大,捏得乔溪语微微蹙眉,却挣脱不开。
乔溪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茫然。
顾时清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那唇瓣上还带着淡淡的唇釉光泽。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她的心底土崩瓦解。
顾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一字一句地砸在乔溪语的耳膜上:“我告诉你为什么。”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乔溪语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不容拒绝的霸道,瞬间席卷了乔溪语的所有呼吸。
顾时清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唇齿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带着滚烫的热度,蛮横地撬开乔溪语的牙关,长驱直入。
乔溪语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身体却被顾时清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时清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还有那霸道到极致的占有欲。
吻落得又凶又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顾时清扣着乔溪语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人踉跄着后退,直到膝盖撞上床沿,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乔溪语惊呼一声,后背陷进被褥的瞬间,顾时清已经顺势覆了上来,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窗外的残月隐进云层,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却能清晰看清顾时清眼底翻涌的情愫。
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一汪深潭,要将乔溪语整个人都溺毙进去。
乔溪语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她仰躺着,鼻尖萦绕着顾时清身上独有的气息。
是淡淡的玫瑰香混着薄荷的清爽,清冽又撩人,是独属于顾时清的味道。
她有点茫然,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惊喜。
指尖微微蜷缩着,抵在顾时清的肩背上,甚至忘了要推开。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试探过。一起吃小笼包时不经意的指尖触碰,深夜聊天时脱口而出的软糯晚安,甚至故意戴着那条月亮项链在她眼前晃悠,盼着能从她眼里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可顾时清总是淡淡的,温柔是温柔,体贴是体贴,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让她忍不住怀疑,那些温柔不过是多年旧识的情分,是自己自作多情。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亲近。
顾时清的吻从唇瓣移开,落在她的眼角,轻轻舔去那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和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
温热的触感落在眼睑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乔溪语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盼盼……你……”
“溪语。”顾时清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她俯身,额头抵着乔溪语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缠缠绵绵。
她的眼底泛红,是情动,也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破闸而出。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滚烫的光,像燃着的火,直直地撞进乔溪语的心底,烧得她浑身发软。
“你难道不明白我对你的感觉吗?”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在乔溪语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原来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原来,她喜欢的人,也喜欢着她。
乔溪语的眼眶又热了,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和委屈,是酸涩,是欢喜,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愫终于有了归处。她抬手,勾住顾时清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青涩的试探,带着满心的欢喜,还有一丝笨拙的急切,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不顾一切地奔赴。
可刚一触碰到,顾时清就反客为主,重新夺回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