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二节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前排的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往走廊冲，嚷嚷着要去抢小卖部最后几瓶橘子汽水，后排的女生则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去哪里逛街。

乔溪语刚把摊开的数学卷子收进书包，胳膊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头，看见秦挽正趴在她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溪语溪语，”秦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今年跨年那天晚上，出去玩不？”

乔溪语愣了愣，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日历上的日期她早就看过了，跨年那天是周四。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肯定要啊！”

渝城的跨年夜向来热闹，江边会放烟花，步行街的彩灯能亮到后半夜，还有各种小吃摊摆得满满当当，光是想想，乔溪语的心里就泛起了期待。

“那跟我一起出去玩怎么样？”秦挽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打听好了，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据说超刺激，我们再去吃火锅，然后去江边等倒数，完美！”

秦挽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样子逗得乔溪语忍不住笑。

乔溪语的笑容微微一顿，脸上泛起了点难色，手指也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这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挽夸张地打断了。秦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得了得了，我就知道！又要和你的顾大学霸一起是吧？”

秦挽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耳尖的女生立刻投来暧昧的目光，还偷偷地笑出了声。

乔溪语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慌忙伸手去捂秦挽的嘴，压低了声音嗔怪道：“你小声点！”

“我才不呢！”秦挽扒开她的手，笑得更欢了，“重色轻友！见色忘义！乔溪语你没良心，有了顾学霸就忘了我这个好姐妹，呜呜呜——”

秦挽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睛，那夸张的样子逗得乔溪语又气又笑。

她伸手戳了戳秦挽的胳膊，没好气地说：“什么呀，我还没说不去呢！”

“哼，你那表情都写在脸上了！”秦挽撇撇嘴，却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八卦，“说真的，你们准备去哪里跨年啊？不会是偷偷找个地方二人世界吧？”

乔溪语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推了秦挽一把，转身看向窗外，假装看楼下的香樟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跟顾时清开口说跨年的事。

整个课间，乔溪语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手里转着笔，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侧的人。顾时清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一本物理竞赛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认真。

乔溪语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她想，顾时清那么喜欢学习，跨年那天会不会也要在家刷题？会不会不想出去玩？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心里转来转去，让她坐立难安。

终于，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

乔溪语却还是忍不住，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飞快地从本子上撕下一张便利贴，攥在手心，笔尖在上面顿了顿，才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

跨年那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觉得太直白了，又在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对折了两次，捏成一个小小的纸团。

接下来的半节课，乔溪语都有些魂不守舍。她竖着耳朵听老师讲课，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旁的顾时清，手里的纸团被攥得温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乔溪语就立刻抓起纸团，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飞快地把纸团往顾时清的手边一塞。

顾时清正收拾着桌上的书，指尖碰到温热的纸团，抬起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乔溪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飞快地说了一句“你看了就知道了”，然后就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留意着身旁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顾时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那目光带着温热的温度，烫得她的脸颊都有些发麻。

过了一会儿，一张折叠好的便利贴被轻轻推到了她的桌角。

乔溪语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偷偷地瞟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飞快地拿起便利贴，展开。

上面是顾时清清秀的字迹，只有短短的一行：

那天我可能有点事，不太确定。

乔溪语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连带着刚才满心的期待，都变得凉飕飕的。

她捏着那张便利贴，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什么叫不太确定？分明就是不想去的借口吧？

乔溪语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尖也酸酸的。她咬着下唇，把便利贴揉成一团，塞进了桌肚的角落里，再也不想去看。

下午的课，乔溪语听得格外认真，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故意不去看身旁的顾时清，就算顾时清主动递过来她写错的错题解析，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转过头去，连一个笑脸都没给。

顾时清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放学的时候，顾时清像往常一样，等乔溪语一起收拾书包。

乔溪语却假装没看见，飞快地把书本塞进书包，拎起来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溪语。”顾时清快步追上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熟悉的玫瑰薄荷香萦绕在鼻尖，乔溪语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干嘛？”

顾时清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轻轻晃了晃乔溪语的手腕，声音放得很柔：“还在生气？”

乔溪语猛地转过头，脸颊微微鼓着，像只闹别扭的小松鼠。

她瞪着顾时清，眼神里却没什么底气，反而带着点委屈的水汽：“我才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顾时清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我就是想快点回家写作业！”乔溪语梗着脖子，嘴硬道。

她挣开顾时清的手，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顾时清拉住了。

这一次，顾时清的手攥得很紧，没有让她挣脱。

顾时清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能闻到乔溪语身上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抿得紧紧的嘴唇。

“跨年那天的事，”顾时清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不是不想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