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时清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渝城的冬天，总是来得这么慢。”
就这样，日子滑进了十二月。
十二月的第一天，早读课结束后，乔溪语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时清刚接完水回来，看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温热的水杯放在她的手边：“怎么了？没睡好？”
乔溪语抬起头，脸颊在胳膊上压出了浅浅的红印，她看着窗外，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都十二月了，怎么还不下雪啊？”
顾时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天空是一片沉闷的灰，连一丝云絮都没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伸手揉了揉乔溪语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很舒服：“渝城的雪，本来就来得晚，有时候甚至一整个冬天都不下。”
“可是我想下雪啊。”乔溪语撅了撅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我想看雪落在香樟树上，想看操场的跑道被雪盖住，想看我们踩在雪地里，脚印一串一串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憧憬的味道，让顾时清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顾时清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一个灰蒙蒙的十二月，她一个人站在操场的跑道上，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心里空落落的。
而今年，身边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盼着下雪的小姑娘，连空气里的凉意，都变得温柔起来。
“会下的。”顾时清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窗外就白茫茫一片了。”
乔溪语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她伸手握住顾时清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那我们说好了，如果下雪了，你要陪我去操场堆雪人，还要陪我去踩雪，好不好？”
“好。”顾时清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都听你的。”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乔溪语却还在偷偷看着窗外，心里揣着一个甜甜的盼雪心事。
她不知道雪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知道，只要顾时清在身边，就算这个冬天不下雪，也没关系。
因为有她的日子，每一天都像被阳光晒过的糖，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十二月的风，依旧是凉的。
课间操的时候，乔溪语和顾时清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面整齐划一的动作，忍不住偷偷笑。
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最后一片枯叶，乔溪语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顾时清的身边靠了靠。
顾时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过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冷了？”
乔溪语摇摇头，鼻尖蹭到顾时清的围巾，闻到那缕熟悉的玫瑰薄荷香，她笑着说：“不冷，就是想靠近你一点。”
顾时清的耳尖瞬间红了，她转过头，看着前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缕微弱的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乔溪语看着天空，心里的盼雪心事，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想，雪啊，你快点来吧。
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冬天的雪。
午休的时候，乔溪语拉着顾时清去了初中部的食堂。
乔砚冰早就坐在那里等她们了，面前摆着一份热腾腾的番茄牛腩面。看见她们过来，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姐，顾学姐，这边！”
乔溪语走过去坐下，看着乔砚冰碗里的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顾时清去买了三份糖醋排骨饭，端过来放在桌上，乔溪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姐，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盼下雪？”乔砚冰喝了一口面汤，抬起头，促狭地看着她。
乔溪语的脸颊一红，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我才不管你呢。”乔砚冰撇撇嘴，“我就是想说，我们初中部的同学都在打赌，赌今年的雪会不会下。我赌会下，还压了一包辣条呢。”
顾时清忍不住笑了，看着乔砚冰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可爱。“那如果下雪了，你赢了辣条，要分给我们吗？”
“当然！”乔砚冰拍了拍胸脯，“赢了辣条，我分你们一半！”
乔溪语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她看着窗外，十二月的风卷着枯枝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来晃去。
她想，雪啊，你快点来吧。
放学的时候，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顾盼盼，”乔溪语的声音闷闷的，“你说，雪会不会在夜里偷偷下啊？”
顾时清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格外温柔：“会的。说不定等我们睡醒，雪就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乔溪语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晕开，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十二月中旬的渝城，还没有下雪。
但乔溪语的心里，已经飘起了一场温柔的雪。
这场雪，落在她的心上，落在她和顾时清相触的指尖，落在她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上，落在她们藏在心底的，那些甜甜的、暖暖的心事里。
她知道，不管雪什么时候来，只要顾时清在身边，这个冬天，就一定会很温暖。
自习的时候，乔溪语又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顾时清递给她一颗奶糖，是草莓味的。乔溪语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
她看着顾时清认真做题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她拿出日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十二月，盼雪，也盼你。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
而她的心里，已经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