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都是同学们假期后的叽叽喳喳，讨论着去哪儿玩了，看了什么电影，唯有她们这一片角落，安静得不像话。

乔溪语盯着顾时清的侧脸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嘴角，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点雀跃的笑意喊了一声：“嘿嘿，顾盼盼，早啊！”

顾时清翻书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淡红，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乔溪语的心尖上。

乔溪语偷偷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她知道，顾时清嘴上不说，其实已经默许了这个称呼。

她放下书包，正准备拿出课本早读，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后

前排，顿时停住了。

宋淇坐在那里，正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姿。

她的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从大腿一直缠到膝盖，看起来触目惊心。

大概是动作幅度大了些，她疼得龇了龇牙，脸上满是烦躁的神色。

乔溪语的嘴角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起那天小巷里的场景，想起宋淇带着人拦住她们时的嚣张，想起顾时清为了护着她，眼底翻涌的戾气。

再看看宋淇现在这副模样，乔溪语在心里冷哼一声：活该。

要不是她先动手欺负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宋淇那张晦气的脸，转头看向顾时清，发现她依旧在专心看书，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

乔溪语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果然，她家顾盼盼就是这么酷。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乔溪语拿出语文课本，跟着大家一起读起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旁边的顾时清，心里满是欢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上午的数学课。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清了清嗓子：“这次月考，整体成绩还算不错，尤其是顾时清同学，满分，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不少同学转头看向顾时清，眼里满是敬佩。

顾时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满分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乔溪语却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心里跟着骄傲起来。

那是她的同桌，是年级第一的顾时清。

老师又翻了翻手里的试卷，目光落在乔溪语身上时，语气缓和了不少：“乔溪语同学，这次进步很大。”

乔溪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老师。

“你的数学成绩是86分，虽然离及格线90分还差了4分，没有及格，”老师顿了顿，看着乔溪语明显失落的表情，又笑了笑，补充道，“但是比起上次期末的73分，足足进步了13分，这是很明显的进步，说明你这段时间还是努力了的。”

她低头看着试卷上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大题，很多都是顾时清手把手教她的。

想起假期里在顾时清的房间里，她趴在书桌上，一道题一道题地问，顾时清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画满了辅助线的草稿纸，此刻都变成了试卷上的分数，变成了老师口中的“进步很大”。

她转头看向顾时清，眼里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感激。

顾时清刚好也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乔溪语看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顾盼盼。”

顾时清的耳根又红了，飞快地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嘴角，却悄悄上扬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试卷上的字迹被照得格外清晰。

教室里，数学老师还在讲着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乔溪语握着手里的试卷，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只要有顾时清在，下次考试，她一定能考及格，甚至考得更好。

而宋淇，看着这一幕，气得攥紧了拳头，却因为腿上的伤，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下课铃很快欢快地响了起来，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驱散了教室里残留的紧张感。

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的勾肩搭背地往厕所跑，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喧闹起来。

乔溪语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这13分的进步，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尤其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老师点名表扬，那种雀跃感，让她恨不得立刻跟全世界分享。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顾时清，少女正低头整理着桌面上的试卷，手指纤细修长，动作有条不紊。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乌黑的发顶洒下一层柔光，连带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柔和。

“顾盼盼，你看，我进步了！”乔溪语压低声音，凑过去跟她分享喜悦，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就差4分就及格了，下次我肯定能行！”

顾时清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试卷上，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嗯，继续保持。”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乔溪语的心瞬间飘了起来，她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看窗外的天，都觉得格外蓝。

就在这时，身前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溪语，这次考得不错啊！”

乔溪语抬头，看到秦挽正转过身来，手肘撑在自己的椅背上，手里还拿着一支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窗边吹进来的风撩得微微晃动，看起来元气满满。

“还行还行，”乔溪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试卷往回收了收，脸颊微微泛红，“也就进步了一点点。”

“一点点？”秦挽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就从她手里抽走了试卷，低头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分数，忍不住咋舌，“我的天，86分！你上次期末才考了73分吧？这进步可不是一点点，都快赶上火箭的速度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乔溪语的脸更红了，连忙伸手去抢试卷：“你小声点啦！”

“怕什么，进步了就是好事，”秦挽把试卷还给她，笑嘻嘻地说，“说吧，是不是偷偷内卷了？我就说嘛，放假的时候肯定不能光玩，你看你，肯定是在家偷偷刷题了！”

乔溪语想起假期里在顾时清房间里抄笔记、问问题的日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没有直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就……随便看了看。”

秦挽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的目光在乔溪语和旁边的顾时清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随便看了看？我看啊，是有人在旁边指导吧？”

她说着，故意朝顾时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乔溪语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连忙摆手：“你别瞎说！”

顾时清坐在旁边，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摊开的数学竞赛题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淡红，被垂落的发丝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挽看着乔溪语这副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我不瞎说。不过说真的，你这进步真的太厉害了，尤其是数学生物，本来就是你的弱项，能进步这么多，真的很不容易。”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排，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心有余悸的意味：“对了，你知不知道，刚才老师表扬你的时候，有人脸都绿了。”

乔溪语不用想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教室后排，宋淇正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地盯着手里的笔，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笔捏碎似的。

她的大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姿势的僵硬。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宋淇猛地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乔溪语心里冷笑一声，转过头来，对着秦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管她呢，我考我的试，跟她有什么关系。”

“也是，”秦挽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不屑，又往乔溪语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说真的，现在看到她那副样子，我就想起那天巷子里的事，到现在我都觉得后怕。”

这话一出，乔溪语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那天她真的太过分了，”秦挽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要不是顾时清，我们俩估计都要遭殃。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跟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简直帅炸了！不过说真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乔溪语想起顾时清那天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女，对方依旧低着头，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可耳尖的红却又深了几分。

“那种人，就活该。”秦挽咬了咬唇，语气坚定，“之前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的，现在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