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后,是文化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
林小溪翻看着草案。
最后一页是工作目标,没有数字,只有几句话:
“让老街的皱纹被看见,而不是被抹平。”
“让手艺人的手被记住,而不是被替代。”
“让地方记忆被延续,而不是被消费。”
“还有一点,”赵主任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
“你不需要一个人战斗。文化馆,可以派专业摄影师协助记录;
非遗中心,可以帮忙整理工艺档案;
县志办的老专家,也可以指导口述史采集。我们是一个团队,虽然钱不多,但人是真诚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来。
此时,陈哲的百万合同;护肤品总监的八十万授权费;民宿老板的十年租约等等
那些数字,开始在她脑中盘旋,带着眩晕般的诱惑。
但是,老街老人们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仿佛还在她耳边萦绕,在她脑际回放:
阿婆说的:“这道裂缝是六八年地震震的…”
李奶奶坚持的“三蒸三晒”…
王爷爷抚摸竹篾时专注的神情…
这些老话和瞬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但他们是这条街的本质,是无价之宝。
“如果…如果我接受了那些商业合作,老街会怎样?”她问道,声音空洞,没有一点底气。
刘主任和县志办主任对视一眼。
“短期看,老街会热闹,会有钱赚。”
刘主任缓缓说道:“但是,长此下去手艺会变味——为了量产简化工艺,为了好看改变形态,为了营销编造故事。
老人们要么被过度消费,要么被边缘化。
最后,老街会变成一个空壳,打着非遗名号的商业街,和全国打造的成千上万条‘古镇’,再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们这个计划,就能避免吗?”
“不能完全保证。”
赵主任实话实说:“因为,文化保护从来都是艰难的事。
但我们至少可以尝试另一条路——不以商业利益为首要目标,而是以文化传承为核心。走得慢一点,但走得稳一点。”
林小溪低头看着草案。
三千元,还不够她在北京时房租的一半。
但这份工作提供的,是那些商业合同无法给予的东西:
尊严,自主,意义感,以及守护某些脆弱之物的可能性。
“我需要和阿婆、和王爷爷、还有李奶奶他们商量。”她说。
“这是应该的。”赵主任点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