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只有一口放着凉白开的灶没有被占用,林楸将甜草锤烂,挤出汁水,随后倒进陶锅里熬。
红皮果晾干水,也都倒进去小火慢熬。时不时搅拌着,陶锅里渐渐渗出香甜的气息。
红皮果的果香味,混着甜草汁的青草香,清新酸甜。
围着灶台忙碌的兽人们停了下来,自己面前那口锅都不看了,直接代替了林楸,隔一会儿就去搅拌两下。
林楸见他们喜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去冰盆边坐着,忍不住道:“要是有蜂蜜……”
兽人们立马变脸,“楸,你想都不要想。”
林楸:“蜂蜜你们吃过吗?”
“还好吃的,很甜,还会拉丝儿,要是混在果酱里头,又或者放在烤肉上……”
狼岩捏了片果肉塞林楸嘴里。
林楸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狼岩:“不行。”
狼安欣慰,就得是这个态度。
“咱们现在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不可惜。”
林楸:“就跟养红鸟一样,嗡嗡虫也可以养,然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唔……”
狼岩捏捏林楸的脸,觉得手感好,又再捏了一下。
“以后再说。”
“王!”几个中年亚兽人不赞同地看过来。
狼岩:“锅里糊了。”
兽人们立马慌忙搅拌锅里,狼安目光在他两个身上扫来扫去,“这是祭司的规定。”
林楸:“我就说说……”他笑起来清清爽爽的,卖乖的时候特别讨人喜欢。
狼安:“最好是!”
亚兽人凶巴巴的,但表情柔和了。
林楸对情绪敏感,知道是关心他,也是将狼安他们当做长辈,这才慢慢有了这幅撒娇卖乖的模样。
狼岩静静看着,唇角不怎么明显地翘了一下。
随着果酱熬得越久,那股酸甜的味道也越浓。
兽人们知道要吃饭了,陆续抱着陶碗过来,径直排在果酱那口锅前面。
队伍弯弯绕绕,如长龙一般,绕远了去。
狼安笑了声,当着兽人们的面儿,将果酱盛出,装进罐子里。
楸可说了,这果酱留着以后慢慢吃。
狼莫急切问:“安,不吃吗?”
狼安:“泡水喝的,不急。”
兽人们打一个过一个,眼睛都得往罐子上瞥一下。
林楸看着这么多兽人,指定不够。他打算明天将山洞里剩下的果子全拿出来处理了。
至于狼岩这边切好了的果子蒸一下之后摊开晒,没个几天就能成。
兽人们就着灶台上的罐子里的新鲜味道,默默吃着肉汤跟凉拌菜。
饭后赶忙下水搓一搓,抖一抖毛,回山洞一趴就能睡着。
都雨季了,也就只有他们这么忙!
兽人们犯困的都各自去睡觉,狼岩被狼冰叫了声,拉上林楸去了祭司山洞。
山洞里放着冰盆,凉丝丝的,温度恰好。
老祭司道:“雨季过一半了,今年支部落还没过来拿草药,要不要给他们送过去?”
不过这一去,少不得半个月,光带些药肯定不行。
部落里今年的尾巴草还没收割,往年都是支部落雨季前过来拿药,然后这边雪季前再过去一次,送些盐过去。
要是食物有富裕的,比方说尾巴草,也会送一些。
那边有的,兽人们也会带一些回来。
狼部落虽然分成两个,但也是相互扶持着。不然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狼岩看了林楸一眼。
林楸:“?”
狼岩:“今年雪季之后他们不是来过。”
林楸脑门往狼岩肩膀上一撞,一本正经的狼王翘了翘嘴角,“他们也带了些东西走。用到雨季过后再来拿,也够。”
老祭司忘了这一茬。
他自嘲一笑,想着自己真是老了。
“也好,雨季这么热,兽人们这个时候过去也受不住。”
每年支部落都是临近雨季会过来一趟,十几年从不例外,今年没来因为雪季之后来过一次,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雨季过后他们要是还没过来,还是得让兽人们过去看一看。
狼岩余光看了一眼把自己当肉垫子的林楸,但这个他不还。
从祭司山洞出来,林楸脑子里一点关于支部落的记忆都没有。
据说他还有个阿父,林楸没急着回,而是拉上狼岩在狼山前慢慢散步,顺带叫狼岩给他讲一讲。
狼岩:“我也好多年没过去了……”
他是狼王,不能离开部落太久,一般去支部落都是狩猎队几个队长抽签。
林楸:“大概的你总知道?”
外面有风吹着,依旧闷热,山洞虽然凉爽但兽人多,这些话也不好问出来。
他们慢慢往南边走,狼岩想了想,道:“支部落差不多也有百来个兽人,狼王是你阿父狼赤。”
“长什么样?也是黑狼?”
“阿父跟阿爸都是黑狼。他们年纪跟狼安差不多大,小时候都是一批幼崽,一起长大。”
“支部落在东南的方向,沿着大河,其实就可以过去……”
林楸不自禁地看向不远处那条大河。
见大河上好像飘着个黑影,还以为恍惚了,定睛一看,一把抓住狼岩的胳膊。
“那是什么?!”
狼岩顺着看去,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