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深深皱眉,“祭司给了草药,不是一直加在肉汤里吃了的?”
狼果叹气,扣上盖子,看着狼岩捏住小黑狼挠痒痒的小爪子,惆怅道:“其实已经比往年好了。”
幼崽太小,一来用的草药不敢太多,二来他们太脆弱,还不能适应这边的环境。
祭司那草药虽然有用,但这些红点好了又会长。
林楸:“泡药浴能行吗?”
狼果迷茫。
林楸:“就是给幼崽外用的草药煮一煮,放得温热了再让他们进去泡一泡。这样不伤身体,也有一点疗效。”
狼果利落用药膏将幼崽糊过一遍,道:“我明天去问问祭司。”
这边兽人们小声说话,累了一天的其他成年兽人半梦半醒。听到是幼崽相关的事,都迷迷糊糊分出神听一听,只听到有解决法子,意识模糊,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幼崽们便坐在热气腾腾的陶盆里,泡上药浴了。
林楸跟狼果守在陶盆边,看幼崽爬起来,就抵着脑袋往水里按一按。
这会儿还早。
天刚亮时,狼果就去祭司那里拿了草药,回来给幼崽煮过,之后部落里才开始做早饭。
林楸看着一大盆褐色的药水,在幼崽渐渐的浸泡中,颜色逐渐变深。
林楸正觉得奇怪,将近旁的小胖拎起来。
小黑狼动了动小短腿,那脚丫子上流下来的水就像洗毛笔时流的墨水,越来越黑。
林楸在狼果略微疑惑的目光中,将幼崽在放回去。
他问:“果,幼崽多久洗一次澡?”
狼果:“脏了就洗。”
林楸:“带毛毛的,怎么看脏不脏?”
狼果:“……”
说得也对。
他低头,看着幼崽毛毛里往外渗出的脏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泡药浴变成了给幼崽搓澡。
那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到第四盆才变得清亮。
林楸泡得手掌发皱,腿上搭着兽皮,抓起一个个幼崽擦干。
林楸手掌一张一合,舒展着有些酸的五指,忍不住问:“他们多久没洗澡了?”
狼果仔细想了很久。
林楸:“懂了。”
狼果也不过刚成年,自己也没生过幼崽,照顾幼崽的那些法子都是从他阿爸身上学来的。
此前部落里吃饭都成问题,幼崽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旁的兽人也难考虑到。
也是这些幼崽大多是灰色黑色的,看不出来脏不脏。
这会儿洗干净了,一个个埋头开始吃自己的肉糊糊。
林楸也甩了甩手,看着兽皮上裹着的狼毛,折叠起来,待会儿拿去跟陶盆一起洗干净。
狼果见狼岩过来,有些挫败地垂着脑袋道:“王……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幼崽身上的红点点年年长,很有可能是没洗干净。
狼岩:“不怪你,先去吃饭。”
狼果点点头,把盆端远了。
林楸坐在木桩上,狼岩立在他身边,手指往他脑袋上点了下。
林楸仰头,狼岩的手指正好落在他额头。
狼岩:“吃饭。”
林楸往后靠,身体放松了抵着他腿上,“歇会儿,手软。”
十几个幼崽,搓了一遍又一遍,林楸看着那群毛毛凌乱的小狼,吐出一口浊气。
狼岩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林楸起来。
林楸休息了会儿,去小溪边洗手。
昨儿下了一阵雷雨,这会儿停了。残存的雨水挂在棚顶的干草上,阳光下水晶一般闪烁。
待水珠积攒得圆圆胖胖,啪嗒一下落下——
幸运的兽人离开棚子时,就会头顶上一凉,然后对着头顶再次慢悠悠蓄积水珠的干草龇牙。
草地湿透了,踩着会渗出水来。
林楸靠近溪边,看着湍急的溪流,浑浊不堪。
他脚下一顿,干脆去大河边。
大河河面拓宽许多,以往的河岸已经被淹没了。原本干净的河水也裹挟着泥沙。
“楸!回来!不要靠近大河!”
林楸看着河面,退后,往回走。
狼安给他从大缸里舀水出来,让他洗手,边道:“幸亏你之前说了一句,不然现在都没喝的水。”
现在溪水河水都不干净,拿回来也不能直接用。好在之前储存了些,可以先慢慢用着,现在打的水需要再沉淀沉淀。
林楸洗干净手,道:“我看河水漫上来了。”
狼安点头,“每年雨季都会这样,别靠近大河。”
林楸:“河面最远会到哪里?”
狼安:“有一年,河水直接淹到狼山,兽人们只能搬到更高的山洞去。”
林楸微惊。
狼安笑着让他去吃饭,又说:“你放心,我们这里还好,水来了能往山上躲。”
狼山本就是山脉延伸出来的矮山,沿着山体往西边走,能直接到黑羽部落所在的群山。
吃过早饭,林楸去祭司那边。
路上遇到狼冰,小狼蓝色的眼睛就好比现在大雨过后的晴空,澄澈分明。
他就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林楸:“有事?”
狼冰转过头道:“你救了狼云。”
林楸想起那个愚蠢的小白狼,“是祭司的药粉救了他,我什么也没干。”
“不过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狼冰:“被祭司揍了一顿,山洞躺着。”
林楸哼声笑了下,“揍这么凶?腰没闪着吧。”
老祭司的话从山洞里传出来,凉嗖嗖的,“我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