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托着他后背,将幼崽抱在怀里。
看脚下其他爬了半晌没爬上来的幼崽,也一并捞起来,托在手臂。
幼崽有一个能开口了,是好事儿。
他指腹压了压狼雪耳朵,这个幼崽出生前先没了阿父,出生后不久,阿爸也没了。
狼岩掌心托住幼崽小脑瓜,就这么抱了会儿,听到幼崽睡熟的呼噜声,才将他们送回草窝。
*
蛋是稀缺品,兽人们偶尔在林子里也会碰到红鸟的蛋,全凭运气。
狼莫躺在草窝里,狼腿儿翘起,人模人样地晃啊晃。
草窝边,狼西挤过来,嘴筒子抵在他脖子边,小声道:“我们明天去找蛋,我还想吃。”
狼莫爪子呼噜了一把狼安脑门,“谁不想。”
“红鸟都没几个,红鸟蛋哪里好找。王他们还是从大泽那边带过来的,那么远……”
“我们也去大泽。”
狼莫静静看着他。
狼西:“……你看着我我也还是想吃。”
狼莫:“我明天去问问楸,他总有很多办法。”
“嘿,好!”
狼西往自个儿窝里一滚,安然如睡。
狼莫翻个身,下巴搭在草窝边缘,盯着山洞最里面的林楸。
他想来想去,要吃蛋只能再去大泽,那边很多很多。
可蛋不好捡。
楸应该有怎么捡蛋的办法吧……
狼莫拿不准,眼皮太重,啪的一下盖上就打起了呼噜。
林楸睡到半夜,幼崽又爬窝了。
他听到“啾啾”的声音,只当幼崽乱叫,掌心往幼崽脑袋上一盖,揣入兽皮中,抱着睡去。
狼雪拱了拱他的手心,湿润的圆眼静静瞧着他,又凑近了舔了舔林楸的脸,脑袋才贴着他颈侧团成一个圆。
“啾……”
林楸无意识地拍拍幼崽的背,继续安眠。
狼岩看着这一幕,想到山洞的其他幼崽。
像狼雪这样的,其实还有,但他们小一些,懵懵懂懂。
今年雪季后都没有新的幼崽出生,部落里有伴侣的兽人屈指可数,兽人繁衍也是个大问题。
狩猎队都是青壮年的雄性兽人,中年兽人还要多些,一共六十多个。还有狼石的护卫队,也是十几个雄兽人。
小狼们没长成,暂且都不算。
而亚兽人、雌性兽人就只有成年采集队的那二十多个,还有部落留守的狼安几个。
采集队的亚兽人大部分都有伴侣,而留守狼山的几个亚兽人也已经步入中年,少几个有伴侣,其他的伴侣也都没了。
狼兽人一辈子就认一个伴侣,让他们再找也不现实。
狼安甩了下尾巴,有些焦躁。
这五六十个雄兽人光棍儿,上哪儿找那么多雌性兽人跟亚兽人。
*
林楸醒来时,发现隔壁草窝边缘挂着的毛毛又多了。
他挪了挪盖在自己脸上的幼崽,捡起一撮,狼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狼岩掉毛掉得好像越来越多了。
他抓着狼毛搓成一团儿,下意识掰开两个草窝中间的缝隙。当看到那快堆满了底部的狼毛球,有些纳闷。
他什么时候薅了这么多?
“楸。”幼崽也趴在草窝边缘看。
林楸清清楚楚听到他叫自己名字,托着幼崽,“会说话了?”
“楸。”幼崽欢喜,叫得更加响亮。
林楸捏了捏幼崽小耳朵,“只会说这个?”
幼崽亲亲热热地仰头舔他的手,叫林楸捏住嘴筒子,往兽皮衣里一揣。
“不要乱舔,脏。”
草窝缝里狼毛球太多,也看着邋遢。他拿来个藤筐过来,将缝隙里的狼毛球全捡起来放筐里。
藤筐搁在草窝旁边。
林楸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幼崽也从兽皮衣里探出个头,盯着那一筐毛球。
“楸!”
林楸捏住他小爪子,纠正:“不是楸,是球。”
“楸。”
“球。”
“楸!”
林楸想到自己从狼岩身上薅下来这么多狼毛,听着耳根子发痒。他又找来些干草给盖上,也没谁掀开来看。
林楸将缝隙打扫干净,看狼果跟其他幼崽不在山洞,将狼雪带出去。
幼崽跟同伴汇合,滚一团玩儿去。
他们肚子都鼓鼓的,瞧着刚刚吃过了。
成年兽人们趴在矮墙,面前放着个大碗。鱼汤肉是肉,汤是汤,还有一点腥。
兽人们不情不愿地吃着,比喝草药糊糊都艰难。
分明以前吃过更难吃的。
“楸,快来。”狼安道。
林楸走到灶台边,看锅里还剩下不少。
“都不吃?”
狼安叹气,“什么都没了,做出来的味道不好。”
不过再叫兽人们吃一次烤鱼,用尽调料也还是乐意。
“祭司那也没了?”
狼安:“我没敢去问。”
林楸:“我待会儿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