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山洞的前的小河不宽,蛮草全散开了泡在水中。
河下游不远,兽人们直接将岸边的树木砍倒,横亘在河床,阻挡蛮草随水流飘走。
林楸估摸着要泡个四五天。
狼岩站在他后头,目光落在林楸的脚踝。
他踝骨细,草鞋磨久了,有个深色的印记。
草鞋容易破,用兽皮做应该会好一点。
狼山山前,狼嚎声响起,缓慢悠长。像雪季后天上悠然飘过的云,透着一股安然闲适的味道。
兽人在叫吃晚饭了。
狼嚎声还未落,西边山洞猛地蹿出几个兽人,以狼莫为首,往狼山前狂奔而去。
狼岩:“……走吧。”
河岸是个斜坡,林楸草鞋踩在上面,脚慢慢往下滑。他正打算换个位置上去,狼岩拉住他胳膊。
“别用干草做了,一次穿不了多久,回去我给你拿兽皮。”
林楸:“你还有兽皮吗?”
狼岩松开他,“给你做几双兽皮鞋是够的。”
两人并不着急,散步一样回到狼山山前,兽人们都已经大半吃到了肉汤。
今日做的是蛇羹,部落里没什么别的香料了,只有盐。
长虫抓得不多,狼安混了点其他肉煮着。兽人们吃这个的次数少,不放别的,也吃得津津有味。
等林楸捧着一碗蛇羹,瞧着肉跟其他的没什么两样,肉质甚至更加细腻。
但一想到那还没剥皮的样子……
林楸唇角绷直了,挪开一些。
“不行。”
狼岩在他旁边,“吃不了?”
林楸摇头。
有心理障碍。
“不吃我吃!”边上狼莫凑过来,将自己的空碗往前伸了伸,眼睛如宝石般闪亮,“我能吃。”
狼岩:“……莫。”
狼莫默默缩头,看着林楸,手指又往林楸跟前戳了戳自己的空碗。
林楸:“你吃吧。”
“嘿!”狼莫立马抱着林楸的碗往自己碗里一倒,汤汁儿都刮得干干净净,顶着狼岩的视线,他小声道,“王,是楸让给我的,是他主动的。”
刮完,他抱着碗就吃。
旁边比他落后一步的兽人虎视眈眈呢,他保证,他一走立马就会被抢。
兽人们遗憾,后头叹气声都打了几个旋儿。
林楸见狼岩皱眉,一派轻松道:“背回来那些蛋是不是还没动?”
狼岩低头,林楸脸上带着点笑,面庞洁净,目色清澈。没有一点勉强。
看来是真不喜欢。
他道:“没动。”
“那我能吃吗?”
“吃多少都行。”
两人同时开口,视线相触,林楸眼里漾起清浅的笑,竖着两根纤长手指晃了晃,“我就拿两个。”
狼岩:“就是给你跟幼崽找的。”
他目光直白,坦坦荡荡。灰眸像圆月明辉映照的夜空,静谧深邃。旁边围着一圈兽人,听着也没什么异议。
林楸:“好。”
有他的份额,那他就用。
蛇羹其实挺补人,味道也应该不错,但林楸就是接受不了。他以前被勉强太多,现在做什么自己舒服就好。
晚饭他做得简单些,直接做了个蒸蛋。
再吃个青菜沙拉,一顿也就够了。
狼莫、狼西早早吃完,又来林楸跟前守着。他们眼睁睁看着分明是加了水的蛋,都打散了,放锅里咕噜咕噜一下,打开就成了凝在一块的。
兽人睁大眼睛,傻兮兮看着。
林楸:“要尝尝吗?”
“要!”
三个兽人齐点头,狼果洗完幼崽的碗,见状,脚下一拐,靠了过来。
“尝什么?”
林楸:“蒸蛋。”
狼莫几个也知道分寸,刚刚吃饱了,还没那么那么馋嘴。一人分了一点,刚抿进嘴,呲溜一下就滑进肚子里去了!
“诶!”像是要把没尝出味儿的蒸蛋给叫住,还没尝出味儿呢!
狼果抿着蛋羹,点点头,“适合给幼崽吃。”
林楸:“背篓里的蛋都是给幼崽的。”
狼果:“那我明天给他们做,你待会儿教教我。”
“好。”林楸应下,看面前三个一脸失望的狼兽人,眼里略有思索。
林楸上辈子从小到大每天被要求吃一个蛋,乃至工作后都被监督着,衣食住行全被管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其实不怎么爱吃。
且不说这个,那会儿的蛋确实极好获取。
可现在的兽人们吃个蛋都难。
几个兽人就围着一碗蛋羹发馋,苦哈哈的,看着有点可怜……
远远的,狼岩倚在矮墙,长腿微屈,任由吃饱了的幼崽往自己身上爬。
他看着狼莫几个馋嘴的。
就那么两个蛋,分了他们,自己还能剩多少。
“王。”坐在肩上的幼崽打个嗝,狼岩垂眸,脸颊擦过幼崽小身子,“再叫一声。”
“王呜!”奶呼呼的,叫狼岩下巴往幼崽身上抵了抵。
“会说话了。”
狼雪爪子往前挥了挥,“啾!”
狼岩:“蛋有多的,叫狼果给你们做。楸没空。”
狼雪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的王。脑袋吧唧一下贴在他脸上,爪子抱着他脖子,“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