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扬起木杖想给他一下,气道:“还真把你阿父他们忘了!”
林楸一下想起来还有个支部落的存在。
“您不会想让我当支部落的……”林楸蹙眉,“我不当。”
“小狼崽子!你以为没有祭司的部落能延续多久!支部落那边治病还得那么远过来找我,要我死了呢?”
“狼冰啊。”
老祭司拿起木杖拍了他一下。
“你再说一遍?”
林楸揉了揉胳膊,看着再度扬起的花里胡哨的木杖,那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警告。
他往后撤,“我又没说不学了。明天出去,下次休息日那天补上总行了。”
老祭司:“哼!”
哼就是答应了。
林楸立马跑下山。
想让他当支部落的祭司,坚决不行。
现在跟着祭司学这些东西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兽神大陆的动植物,他当增加些常识。
祭司还要占卜,沟通兽神,跳什么祭舞……
比起本土兽人,林楸身体脆,活儿多了立马能萎靡。
这辈子他只想创造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能休息的环境,然后平淡安稳度过。
*
“什么味儿?”
趴在棚子下的狼兽人直起脑袋,在空中嗅闻。
陶锅这边棚子的狼兽人捂住鼻子,再度怀疑地爬起来,直冲冲地杵在灶台边,往陶锅里看。
“这个真的能吃吗?”
狼安有一点点忐忑,但心里对林楸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推开兽人,“能吃。”
楸叫他少放一点,狼安当然放得极少极少,一锅一小把。
“吃饭了!”
这边一声吼,兽人们爬起来,先找自己碗。
棚子下,兽人排成几队,幼崽也叼着自己的碗,站在队伍中央。
狼果走在他们后头,前面的狼兽人挪动,就小心戳一下幼崽屁屁。小狼就乖乖往前走。
这些日子小狼养得好,长得快,一天三顿,肉眼可见的结实。
现在爬林楸的草窝都不用踩木梯了,勾着爪子就能翻上去。
前面的狼挪着小步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趾扣紧了地面。
“果,你让幼崽们一边儿去,我怕踩到他们。”
狼果阴恻恻,“你敢踩到你就死定了。”
狼缩了缩脖子。
“哪有这么小的幼崽自己打饭。”狼嘀咕,索性直接转身,退着走。
为首的小狼眼睛一亮,也学着转头,叫狼果用木棍轻轻戳了戳肚子。
软绵绵的,陷下去一个小窝窝。
“好好走。”
狼崽爪子搭在木棍上,推了推,推不动。
见狼果慢慢沉着脸,狼崽一激灵,立马对着狼果龇出两粒小小的犬牙笑,很乖巧地转回去。
狼果扫了眼后头试图跟着转过来,又回头乖乖排队的一溜小团子,叼不动碗的就用脑袋拱,爪子扒拉,尾巴都绷直了在使劲儿。
他们其实不小了。
最小的都是去年雪季过后才出生的,要是食物充足地养着,早能跑能跳跳。
可惜现在一年期可以变化人形的幼崽极少,像狼雪,快三岁了还没变。
好在今年万事顺利,幼崽不仅一个没死,还长大了。幼崽四条小腿儿不像从前软绵,有了力气,平日里放出来就四处跑,还能打架。
狼果欣慰不已。
狼兽人的幼崽,就该这样。
排在前头的兽人已经打到肉汤了,照旧是两个最馋嘴的狼莫跟狼金。
狼金捧着碗跟狼莫走到一边,碗放在矮墙上,两眼盯着那碗里冒出来的草药根。
狼金戳了下,闻了闻,皱着鼻子。
“阿莫叔,王是不是觉得我们一顿吃多了,放这个让我们少吃一点……嗷!”
狼金回头,怒目而视。
谁打他?!
对上狼岩目光,嘴巴一咧,傻笑。
“王……”
狼岩:“少吃一顿饿不死。”
“吃!我要吃!”狼金赶紧护着碗,视死如归般,吸溜一大口。
旁边,狼莫咂摸着嘴里的肉汤。
再看看狼金烫得吐舌头,抬起他那挂着两坨黑眼圈的脸笑问:“怎么样?”
狼金:“烫烫烫!”
狼莫胳膊撑着矮墙,全身重量倚靠在上头,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气质颓废。
他又咂嘴两下,觉得味道是有点怪,但吃着吃着,好像还可以。
不理会旁边烫得流眼泪的小狼,又吃了口肉。
除了有点草药的味道,一点不苦不酸不涩不腥,味道很独特,他能接受。
狼莫吃着吃着,眼皮耷拉,然后悲愤地将碗里所有的食物一口闷了。
陶缸怎么会裂来着……
是火不够均匀,还是材料配比……
狼莫一头砸在矮墙上,呜呜咽咽,叫旁边吐着烫红的舌尖的狼金好奇看来。
“阿莫叔,你怎么了?”
狼莫抬起头,看着他碗里还满满当当的肉。
“你叔饿,分我一点儿?”
他把碗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