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金看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眶,犹犹豫豫,往碗里挑挑选选,分了他一坨倒数第二小的肉块。
狼莫怕他反悔,立刻吃完。
他拍了拍小狼肩膀,抱着碗又摇摇晃晃离开。
“奇了怪了。”
“奇怪什么?”狼冰搁下碗。
狼溶趴在狼金另一边,“好像是阿莫叔。”
狼金摇头,“不是,我说肉汤奇怪。”他抱着碗喝了一大口,感叹:“好喝诶!”
狼冰:“你什么都觉得好喝。”
狼溶默默点头。
草药放得不多,但耐不住味儿大。兽人们褒贬不一,但还是铆足了劲儿吃。
想到明天晚上能吃到的烤鱼,这一顿味道奇怪的肉汤就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林楸早早跟着兽人们离开狼山。
他先跟着狼贝他们跑了一阵,后头撑不住,又趴在了狼岩背上。
因着这次要去大泽,从狼山过去,一直跑都要跑半天,很费体力。
只狩猎一队的兽人跟采集队的兽人往那边去,其他狩猎队则分开打猎。
不知穿过几次树林,又过长满草的干涸湖,经河流,又穿梭林地,最后终于到了兽人们口中的大泽。
这是狼部落领地的最南端。
河网密布,沼泽湖泊一望无际。数不清的水生植物生长在其中,一簇簇白花紫花如锦,飘在湖面。成群的鸟在此地筑巢,繁衍,嘈杂叫声响彻云霄。
林楸看天上密密麻麻的鸟群,连太阳都似乎遮掩了去。
“这么多鸟,打下来也够吃。”
狼岩甩了下尾,“抓不到,也没肉。再往里面去,会陷进去。”
林楸他们这会儿站着的位置泥土就已经软趴趴的了,再往前,泥土踩着都往外冒黑色泡泡。
兽人们不敢再继续往前。
此行是为了蛮草,也顺带采集捕猎。
狼贝随手扯了一把身边腰高的草,草叶被挤压出汁,表面破碎,露出里面的白色纤维。
“这个就是蛮草,这边到处都是。”
林楸放眼望去,确实,湖泊沼泽交连间,只要有绿色的地方,都丛生着这样的草。
叶片有人腰高,细长,如茅草一簇簇生长。
狼贝道:“这种草最喜欢生长在水多的地方,挖都挖不干净,只要有一点根就能继续长。在我们上一个迁徙地时,就是这个太多种植不了尾巴草,我们才搬走的。”
雨季过后,兽人们就要为雪季储存食物。现在猎物不多,尾巴草的果实就是他们重要的过雪季的食物,所以不得不搬。
而蛮草也是离开中央大陆才发现的,才由祭司命名。
兽人们不常往大泽过来,这种草不能吃,兽人们接触不多,所以当时林楸说起,他们都忘了还有这个。
林楸扯开细看,纤维很粗,拉得紧了都割手。
这种适合做绳子。
他道:“能用。”
狼贝:“行,那我们割。这边有很多狼山没有的植物,你多看看,没准还能找到有用的。”
林楸想起离这边不远,麻草也处处都是。
那个纤维细,做夏天的衣服最好,只不过还需要等几个月来收。
狼贝分出两个兽人负责割草,其余的则在附近寻找能吃的植物。
狩猎一队的兽人们则盯着水网中心那一大片鸟筑巢的地方,默默发馋。
“看得见,吃不着。”
兽人们不惦记那全身是毛跟骨头,没几两肉的鸟,而是那窝里的鸟蛋。
他们还记得林楸做的野韭煎蛋多好吃呢!
可就算他们会水,光是走这边的就行不通,会陷下去。
以前他们追猎物追到这边,亲眼看见那么猎物被泥地吞没,兽人也差点陷下去,好歹他们救上来了。
林楸站在狼群后头,远眺这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泽,“这边没什么大型猎物?”
狼岩:“少见。”
狼游嗅着处处是鸟味儿的地方,打了个喷嚏,草上挂着的羽毛飞起来,叫狼一爪子拍下。
地面上出现了结结实实的一个狼爪印。
狼游:“王,全是鸟味儿。”
林楸嗅了嗅,空气清新,还有水生植物开花的淡淡香味。他怎么没闻出来有鸟味儿?
狼岩:“到处走走。”
狼游爬起来,在前带路,兽人们顺着大泽,往西边奔跑。
狼部落南部以大泽为界,要越过大泽,需要绕几天的路程才能过去。
大泽再往南,就分布着许多小型部落。
这里是鸟类的栖息地,兽人奔跑过草丛,惊飞一阵阵鸟群。比林楸在林子里见的多得多,鸟儿怕是都在这儿了。
绕着水泽跑,登上这附近唯一一座矮山,能隐隐看到更南边的景象。
深草、树林,或者山峰交错。
隐隐约约,像海市蜃楼,画中虚景,看不真切。
狼游在矮山上仰起头,嗅了嗅,转着脑袋盯着一处。
好像闻到了其他味道。
大泽是天然的防御,除了水族跟羽族,其他兽人越不过来。狼游又嗅了嗅,还是只有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