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沉默了片刻,回想崔泽明的话:“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你说,我们能顺利找到吗?”
突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连虫鸣都显得更响了些,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他坐起来发现对面的人一动不动躺着。
她睡着了。
等到宋余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一旁不远处的树下,霍然正靠着树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面前不知何时点燃的火堆,明火早没了,只有几缕白烟从灰烬里升起,火星偶尔闪一下,又暗下去。
听到宋余起身的动静,霍然几乎在同一瞬间也睁开了眼,他先扭头看向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跟着噼里啪啦舒展起来。
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问道:“醒了?那就继续赶路吧。”
宋余点点头,弯腰捡起枕了几个小时的包裹,拍了拍上面的草屑。
霍然已经蹲在火堆边,将拔下来的草盖在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上。
安全意识还挺强,宋余也蹲下来跟着拔草。
不多时,那堆火就被厚厚草盖住了,霍然站起身在那层草上来回踩了踩,把草压得严严实实,这才拍拍手上的泥。
“走吧。”
五个小时,从夜里走到日头高悬,树荫下的两人用袖子扇风,扇了两下都觉得没用。
宋余看到霍然被晒得发红的脖颈开口:“有车吗?”
“什么?”霍然没反应过来。
宋余用手比划着:“车,一种交通工具。”
霍然当然知道车是什么,他只是惊讶这人身上背着贷款,居然想着租车。
他站起来,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那座桥,朝桥对面扬了扬下巴:“那就是了。”
宋余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半顶帐篷,帐篷前竖着一面旗,旗上“的卢快租”四个字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租马?”她问。
霍然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光是马,里面什么都有,马、骡子、驴,还有车。”
三百里光靠脚走,明天才能到,有个工具或许傍晚,就到了她起身朝桥上走去:“去看看。”
桥面比远看要宽,有几只鸟停在桥上的石墩上,歪着脑袋盯着过桥的人,等霍然他们经过时又挥动着翅膀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桥那头比桥这头热闹些,卖水的、卖小吃的、卖草帽的小摊分散在空地各处。
帐篷里走出一个圆脸男人,见宋余和霍然走过来,上下细细打量一番后靠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做这行久了,什么人租得起什么,他看一眼就能知道。
宋余越过那人落在他身后的木牌上,牌上写着车的种类、价格以及押金。
“长租还是短租?”圆脸男人问。
宋余回道:“租一天。”
“到哪个地方?”
“下游,三百里。”
那人看了宋余一眼,又看了看霍然,他重复了一遍,摇摇头:“三百里,那地方没驿站,不好还啊。”
他似乎在替他们想办法,思考一会儿开口:“不过,二百里的地方有驿站,倒是有地方还。”这话说得不算敷衍,甚至带着点好意。
宋余目光还停在木牌上,她已经把所有的规则都看完了,连底下那行提示都看得清清楚楚。
霍然站在一旁见她不回话,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怎么样,租不租?”
宋余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坐在竹椅上的男人:“租一辆驴车。”
圆脸男人站起身,从腰间那串钥匙里解下一把,朝帐篷后面走去:“跟我来。”
宋余跟上去,霍然走在她旁边,小声嘀咕:“二百里,剩下的那一百里怎么办?”
“走过去。”宋余答得干脆。
帐篷后面是好几道门,他用钥匙打开一道门,几头驴在一个窝棚里面低头啃着石槽中的料。
那人走到一匹棕黄色的驴前,拍了拍它的脖子,回头看向宋余:“这匹老实,跑得不快但稳当,新手骑也不怕,还便宜。”
宋余走到那头驴前伸出手,让它闻了闻,驴没有任何反应,她转头看向那人:“就这头。”
圆脸男人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押金二百文,日租三十文,地府的任意一个“的卢租车”还车点都可以,你在契书按个手印。”
宋余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按上手印将灵讯通举到男人眼前,示意付款。
圆脸男人取出一个长条,与她的灵讯通碰一碰,将车斗装好后,才把缰绳递给她:“天黑前得到驿站,不然要加钱。”
宋余接过缰绳坐在车斗上,见霍然还站在那:“愣着干嘛,上来。”
他回过神来,走到另一侧上车,驴蹄声随即哒哒哒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