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邪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沈逸尘心里,隐隐作痛。他开始更加频繁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有时是吃饭时突然掉了筷子,有时是走路时脚踝莫名发软,差点摔倒。每次发作,他都像惊弓之鸟,下意识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尤其是林溯言。
林溯言出院后,虽然还需要静养,却坚持要去学校。“总待在家里太闷了,”他拉着沈逸尘的手,晃了晃,“再说,我想跟你一起上课。”沈逸尘拗不过他,只能每天扶着他去学校,课间帮他倒水,放学送他回家,像个贴身陪护。
凌逸霄和慕清玄常来帮忙,四人凑在一起刷题时,倒也冲淡了不少阴霾。只是苏妄邪那伙人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带着一种探究和恶意,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那天自习课,沈逸尘正在演算一道物理题,指尖突然一阵发麻,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手指却蜷缩着不听使唤,怎么也握不住笔。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他抬头,正好对上苏妄邪的目光。
苏妄邪坐在斜后方,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眼神像黏腻的蛛网,缠得他喘不过气。沈逸尘猛地低下头,假装捡笔,用袖子擦掉额角的冷汗。
“怎么了?”林溯言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手又不舒服了?”
“没……没有。”沈逸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用力捏了捏手指,直到麻木感褪去,才捡起笔,却再也没心思做题了。
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跑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底的恐慌藏都藏不住。他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苏妄邪那眼神,总在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苏妄邪肯定发现了什么,而且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两天,学校里就开始流传一些关于他的谣言。有人说他得了怪病,会突然抽风;有人说他是被鬼缠身,因为家里做了亏心事;甚至有人添油加醋,说他的病会传染。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沈逸尘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恐惧。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像一只受惊的蜗牛,躲在坚硬的壳里。
“一群蠢货,也配嚼舌根?”凌逸霄气不过,好几次想去找人理论,都被慕清玄拉住了。
“越解释越乱,”慕清玄皱着眉,“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是谁在传这些话。”
林溯言扶着沈逸尘的肩膀,眼神坚定:“别听他们的,有我在。”
沈逸尘低着头,没说话。他不怕别人的议论,怕的是这些话传到林溯言耳朵里,怕他真的相信自己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怕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自己。
那天下午,他去水房打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妄邪的声音:“……我亲眼看到的,他手突然就抽了,跟鸡爪似的,指不定是什么脏病呢……”
“那林溯言还跟他走那么近,不怕被传染啊?”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林溯言就好这口……”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沈逸尘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顶,手里的热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出来,溅在他的脚踝上,烫得他一哆嗦。
水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苏妄邪几人走出来,看到沈逸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哟,说曹操曹操到,”苏妄邪挑眉,“沈逸尘,你这是听到我们说话了?怎么,急了?”
沈逸尘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脚踝的灼痛感和心里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急也没用,”叶弑渊嗤笑,“有本事你别得这种见不得人的病啊?”
“你们闭嘴!”沈逸尘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苏妄邪一步步逼近,眼神像毒蛇,“你敢说你没病?敢让校医给你检查吗?”
沈逸尘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看着苏妄邪那张得意的脸,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能去检查,绝对不能。
就在苏妄邪伸手要碰他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苏妄邪的手腕。
“苏妄邪,你适可而止。”林溯言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凌逸霄和慕清玄也跟在后面,眼神不善。
苏妄邪被抓住的手腕吃痛,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恶狠狠地说:“林溯言,这没你的事,滚开!”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溯言加重了力道,苏妄邪痛得龇牙咧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苏妄邪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林溯言会为了沈逸尘做到这个地步。他狠狠瞪了沈逸尘一眼,甩开林溯言的手,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林溯言立刻转身,扶住沈逸尘:“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他看到沈逸尘脚踝上的红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跟我去医务室。”
“不用了,”沈逸尘摇摇头,“不疼。”
“都红成这样了还说不疼?”林溯言不由分说,拦腰抱起他,“听话,去上药。”
沈逸尘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林溯言的衬衫。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越好,我就越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彻底失去你。
医务室里,校医给沈逸尘的脚踝涂了烫伤膏,一边涂一边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是再重点,就得起泡了。”林溯言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