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言住院的日子,沈逸尘几乎是医院学校两点跑。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先去医院帮林溯言擦身、倒水洗漱,再赶去学校上课,中午午休扒两口饭又往医院跑,晚上放学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护士来催才舍得离开。
凌逸霄和慕清玄轮流来换班,却总被沈逸尘赶回去:“你们好好上课,这里有我。”凌逸霄急得挠头:“可你也不能连轴转啊,看你眼下的黑圈,都快赶上熊猫了。”慕清玄温声劝道:“逸尘,我们是朋友,该一起分担的。”
沈逸尘只是摇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林溯言手里:“你们成绩不能落下,尤其是凌逸霄,上次模拟考都掉出前五了。”凌逸霄被戳到痛处,悻悻地闭了嘴。
林溯言靠在床头,看着沈逸尘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涩。他想让沈逸尘多休息,可每次开口,都被一句“我不累”堵回来。沈逸尘的手很轻,给他掖被角时像羽毛拂过,喂水时会先试水温,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极缓,生怕吵到他。
“逸尘,”他拉住沈逸尘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突出的骨节,心里一紧,“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逸尘正在整理床头柜的习题册,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吃了的,食堂阿姨给我多打了一勺菜。”
林溯言却不信。他太了解沈逸尘了,这少年习惯了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疼了不说,饿了不说,累了更不会说。他皱着眉,故意板起脸:“把手机给我。”
沈逸尘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林溯言点开外卖软件,直接下单了两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地址填的是医院,备注“送到病房”。
“一会儿外卖到了,你必须跟我一起吃。”他把手机还回去,语气不容置喙。沈逸尘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
粥送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林溯言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沈逸尘嘴边:“张嘴。”沈逸尘愣住了,脸颊泛起薄红,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按住了后颈。
“听话。”林溯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沈逸尘只能红着脸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逸尘忽然觉得,就算这样一直守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可身体的警报总在不经意间拉响。
那天下午,他坐在床边给林溯言读题,读着读着,忽然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有些字怎么也说不连贯。他停下来,用力抿了抿嘴,想把那股僵硬感压下去,却感觉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怎么了?”林溯言立刻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想碰他的脸,“嘴角怎么在抖?”
沈逸尘猛地偏头躲开,低下头含糊地说:“没……没事,可能是风吹到了。”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抽搐才渐渐平息,可舌头依旧发麻,连带着半边脸都有些僵硬。
林溯言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歇会儿。”沈逸尘接过水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知道,林溯言肯定看出来了。
晚上离开医院时,沈逸尘走得很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幽灵。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最近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有时是手指蜷缩,有时是喉咙发紧,今天甚至牵连到了脸。
他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在林溯言面前彻底失控会怎样。
走到医院门口,却看到慕清玄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沈逸尘,他迎上来:“阿姨让我给溯言送点汤,顺便……等你。”
“等我?”沈逸尘有些疑惑。
慕清玄把一个饭盒塞到他手里:“热的,你快吃。阿姨说你肯定没好好吃饭。”他顿了顿,看着沈逸尘苍白的脸,轻声说:“逸尘,你不用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关于苏妄邪他们,我们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了。”
沈逸尘猛地抬头:“什么东西?”
“苏妄邪他爸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慕清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还欠了高利贷,他最近一直在找门路借钱,甚至……想动学校奖学金的主意。”
沈逸尘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苏妄邪针对他们,只是因为嫉妒,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篮球赛那天,他给对方球员塞了钱,让那人故意弄伤溯言,”慕清玄继续说,“我托人查到了转账记录,还有他们见面的监控录像。”
沈逸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学校?”
“现在还不行,”慕清玄摇摇头,“苏妄邪他爸在教育局有点关系,直接交上去,很可能被压下来,甚至打草惊蛇。我们得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