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尘沉默了。他知道慕清玄说得对,苏妄邪这种人,既然敢做,就肯定留了后路。硬碰硬,只会让他们自己吃亏。
“那我们……”
“以静制动。”慕清玄看着他,眼神沉静,“他急着用钱,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只要等着,抓住他更致命的把柄,一次性把他打垮。”
沈逸尘看着慕清玄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总说,慕清玄看着温和,心思却最缜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慕清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身体……真的不用去看看吗?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很擅长调理这些……”
“不用了,”沈逸尘打断他,笑容有些勉强,“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等溯言出院了,我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慕清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说:“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别像对溯言那样,什么都瞒着。”
“嗯。”沈逸尘用力点头。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推开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父亲正趴在桌上打鼾,地上散落着空酒瓶。沈逸尘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慕清玄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苏妄邪的贪婪,林溯言的伤,还有自己身体里那只不断啃噬着他的“怪物”……
他忽然坐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里面是他攒了很久的钱,大多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还有偶尔帮邻居跑腿赚的零钱。他数了数,不多,只有两千多块。
这点钱,或许不够苏妄邪塞牙缝的,却能让他暂时喘口气,别再把主意打到林溯言他们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沈逸尘趁着去给林溯言买水果的间隙,去了趟苏妄邪的班级。苏妄邪正趴在桌上睡觉,被人叫醒时一脸不耐烦,看到是沈逸尘,更是嗤笑一声:“怎么?来看我笑话?”
“我有东西给你。”沈逸尘把一个信封放在他桌上,声音很轻,“这里面是两千块,你先拿着。别再找溯言他们的麻烦了,行吗?”
苏妄邪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沈逸尘,你是不是傻了?两千块?你打发要饭的呢?”他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以为这点钱就能收买我?还是觉得我苏妄邪就值这点钱?”
他把信封狠狠砸在沈逸尘脸上,钱散落一地。“告诉你,林溯言伤成那样,只是开始。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沈逸尘看着散落的钱,心里一片冰凉。他弯腰去捡,手指却突然开始抽搐,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苏妄邪看到他这副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神变得诡异:“你怎么了?沈逸尘,你这是……中邪了?”
他伸手想去碰沈逸尘的手,却被沈逸尘猛地打开。沈逸尘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捡起地上的钱,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苏妄邪阴阳怪气的声音:“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啊?哈哈哈……”
沈逸尘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他没有回头,只是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回到医院,林溯言看到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连忙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逸尘摇摇头,把水果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就是风太大了,吹得眼睛疼。”他低头去洗水果,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却盖不住他压抑的哽咽声。
林溯言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沈逸尘又在撒谎了。可他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条毛巾。
有些事,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等他愿意说的那天。
只是林溯言不知道,沈逸尘的沉默背后,藏着的是足以将两人都拖入深渊的秘密。而苏妄邪那双发现了异常的眼睛,已经像毒蛇一样,盯上了这处隐藏的裂痕。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