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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41. Ans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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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克山趴在壁炉前面,原本就是姜黄色的毛皮,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它更像是一块姜黄色的皮毯。哈利顺手将克鲁克山抱起,后者没有反抗,似乎是感受到哈利的情绪,温和地享受着哈利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甚至偶尔还会主动蹭蹭哈利的手心,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这位浑身因为痛苦而冰冷的朋友。

“真是只好猫,对斑斑也和气。去,斑斑,和朋友玩去。”

罗恩顺势将斑斑从上衣兜里掏了出来——哈利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薄荷蟾蜍糖为什么只有一半——斑斑也在一同享用“美食”。斑斑似乎在这种天气下也不爱动,爬到壁炉前面就不动了,还是克鲁克山喵了一声,从哈利的膝盖上跳下,在斑斑边上再度装作姜黄色面包,而斑斑则是从善如流地爬到克鲁克山的背上享受温暖。

原本在对角巷时,罗恩是非常抗拒赫敏购买这一只猫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斑斑,罗恩时时刻刻都展现出“保护”姿态,就为了防止克鲁克山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而杀了斑斑。但经过一学期的朝夕相处,克鲁克山展现出它独特的魅力,还有那股子通人性的思维,丝毫没有伤害朋友宠物的意识。罗恩本身就喜欢毛茸茸的宠物——如果陋居可以饲养这种“大型”非食尸鬼的生物,罗恩恐怕是韦斯莱家第一个养狗人士。

哈利自然没有忽略这个情况。

脑海里的话题似乎又绕回宠物,还有罗温身上。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哈利刚刚随着壁炉里的火焰飘动而浮现的思绪。

“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哈利。”

十分感谢赫敏在百忙之中抽空从作业中抬起头注意自己的脸色,哈利·波特不胜感激。但这种“着重强调”属实是有些令人尴尬。哈利只好将自己的眼睛停留在克鲁克山和斑斑形成的小型毛绒版金字塔上,嘴里简单地回答赫敏的担忧。

“我没事。”

“哈利,你听我说。”

似乎是看出正在逞强的态度,赫敏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坐直了身子,那严肃的模样让哈利也下意识地坐正了上半身,他看着赫敏与罗恩毫不掩饰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俩似乎在自己下楼前就对好了一遍口供。

赫敏再度开口。

“昨天,我们听到的那些事——一定让你非常难过。”

她短暂地停顿,喉咙滚动,哈利几乎要听到她紧张的吞咽声。

“但最要紧的是,你不可以,也不能,做任何傻事——”

“比如?”

听到哈利的反问,罗恩咬咬牙,一针见血地提出了他们商定好的话语。

“比如去找布莱克。”

“你不会的,对吗,哈利?”

赫敏没有给哈利回答的空隙,急忙地询问,而罗恩——哈利无奈地转过头去看另外一位“话事人”——罗恩很快接上了赫敏的话茬。

哈利感觉自己在听双声道演唱会。

“为布莱克送命一点也不值得。”

他们匆忙地下了结论,但合理合规,没有丝毫越俎代庖的嫌疑。

哈利注视着两位面露担忧的朋友,一字一句的,说出他的想法,让他们认识到,自己,不是一头待宰的猪,也不是没有思想的动物。

他只是恨。

“你们知道,每次摄魂怪离我太近时,我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吗?”

面前的二人面容上升起恐惧的色彩,像是融化的油画,在哈利的眼前滑落。可哈利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嗡鸣,他的嘴唇不断地接触又分开,将一个个单词用牙齿切碎,用舌头阻断,再经过嘴唇的关窍,释放在冷清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空气里。

“我的母亲,她在尖叫,在让伏地魔离开我的身边,她在哀求……如果,你们听到自己的母亲,被杀死之前那样惨叫……你们也不会忘掉的。而一旦得知,有一个据说是她朋友的人背叛了她,让伏地魔来追杀她们——”

哈利还未说完,便被赫敏惊慌地打断,她似乎更担忧眼前活生生的人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永久”的宁静。她的声音突兀地拔高,似乎这样就能避免朋友自以为是的“复仇”。

“你做不了什么!”

她的声音几乎震得哈利耳膜生疼,但哈利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将视线转到一边,不去注视和接收另外两人的担忧和恐惧。

“摄魂怪!对,它们,它们会抓住布莱克,把他送回阿兹卡班的——这是他活该!哈利!你——”

哈利轻轻抬起自己的眼皮,翠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赫敏,赫敏感觉自己心脏里那抹名为“恐惧”的思绪愈发强烈。

“但是,如果有人,说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呢?”

“比如,罗温·兰卡。”

突如其来的安静,像是紧急刹车后的尖锐在耳蜗处幻觉般的耳鸣,造成空洞的白噪音,在空气里翻涌,想说的话语全部像是棉花一样堵塞在喉咙里,柔软且致命。

“……谁?如果你说罗温口中的‘照片’,那不能说明什么!准确来说,更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或许她歪打正着!或许她趁着你不知道,从斯内普那儿或者别的斯莱特林那儿打听了!你不能听信罗温的一面之词,哈利!如果,如果——”

赫敏说不下去了。

她的面色复杂,似乎在斟酌是否要不顾几人之间吹弹可破的“友谊”,捅破这层薄膜,描述她心里真实的所思所想。

罗恩则在一旁冷冰冰地接过赫敏未尽的话语,语气硬得像是黑湖边上几乎不挪窝的石头,试图用强硬的态度让哈利“就范”。

“你要听罗温的,而不听我们的劝告?听着,哈利,布莱克下手后,小矮星的妈妈得到了什么,你知道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还有他的一根断指,全部都装在那小盒子里!那还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块遗体!布莱克,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而你现在,居然要听罗温的话!她可能——”

“不是听罗温的,我想去确认。罗温恐怕在二年级时,从伏地魔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说神秘人!”

罗恩气鼓鼓地插话,但这并没有让哈利改变措辞,只是停顿片刻,哈利的声音淡淡地,且幽幽地响起来。

“——所以,罗温可能在二年级时与伏地魔达成了什么交易——”

“——而布莱克可能知道且跟罗温搭上了联系,这才“入侵”了斯莱特林,商量着怎么把你像是蚂蚁一样弄死!然后斯莱特林那群疯子就可以非常开心地看到你像小矮星彼得一样被炸成几百万块!哈利,清醒一点吧,罗温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她只想玩弄所有人,害死你不过是她的乐趣,或者神秘人给她的任务的一环……斯莱特林们,他们跟罗温走得多近!说不定那天在霍格莫德,那个斯莱特林就是传信的!”

罗恩几乎从未这么急躁地说出这么多话,似乎是气急败坏,他将赫敏未尽的话语和想法一同抛出,试图以此来让哈利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的声音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回荡着,撞击着墙壁,试图弱化响度,悄无声息地钻入哈利的大脑进行催眠。

但这是一场哈利用沉默来示意的决心。

“如果可以,我要复仇,我会亲自追捕他。”

这本是一个还算清净的用餐时间——对罗温来说。

如果没有斯内普进行“例行盘问”的话。

圣诞节假期的第一天,霍格沃茨是极度冷清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学生在礼堂里享用餐食——其中便包括罗温·兰卡。礼堂里只坐了两三个罗温叫不上名字的学生,看面相和年龄,似乎是五年级的学生。当然,拉文克劳的餐桌那里,有一个熟面孔——但罗温完全不想去打招呼。

菲洛尔·谢维普莱斯明显是看到了罗温的身影,在两人视线交织后,罗温自顾自地移开视线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并表现出忽视的态度,菲洛尔便知道罗温绝对有刻意避开自己的想法。菲洛尔也为了避免再一次与罗温的交锋中“不欢而散”,默契地选择了忽视。

但他的眼神被后脚步入礼堂的身影看个完全。

罗温在胡乱搅动着碗里土豆泥的德拉科身边坐下,还未祭出自己的餐具,头顶便被阴影笼罩。但更早到来的,是那股无数药剂融合的,还有百合花萦绕的气味,伴随着地下室阴暗潮湿的淡淡霉味,钻入罗温的鼻腔。

余光里的德拉科已经拉开一个身位,嘴里叼着半勺土豆泥,歪着身子靠在长桌上,好整以暇地看戏。

罗温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转身,险些被斯内普吓一个趔趄,赶忙将背部抵在长桌边缘,用以支撑她险些被惊吓抽去的脊梁骨,心脏几个快速且慌乱的大跳后堪堪缓和,支着手臂看向丝毫不顾及两人之间距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从衣兜里爬到肩膀上的小白则恶狠狠地对着斯内普低吼。

墨绿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尴尬与那抹许久未曾见到过的色彩。

斯内普早已记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情绪。

斯内普已经许久没有望向镜中的自己,那颓废的,肮脏的,不堪的,恶毒的,一切脏污堆砌成的尸体。那本该在心脏里,在大脑里澎湃的感情,也早已随着时间忘记了那些年在霍格沃茨浓烈的夏日和冷寂的冬日里那抹或许该称之为熟悉的火红色,只是一遍遍执拗地,用自己以为美好的方式,为那片璀璨的绿色和红色涂抹上早已不同的颜料。

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为自我而铸造的监狱。

现如今,那监狱的锁孔似乎松动,那早就经不住历史风霜的锁链逐步地生锈,在上面缠绕的藤蔓纷纷枯萎,变得脆弱,干枯,却又用最后一丝的气力,将无意间落入其中的花种盛开,长出小小的,不起眼的小花,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像天上的星星,像墨绿色翡翠因为光线折射的光点。

他能拥有这些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能。

“放假前一天,你到底钻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在宿舍里休息,教授。”

熟悉的逃避,如出一辙的态度,眼都不会眨一下的撒谎精,偏偏无数次,无数次,用最细最细的那根丝线,扯动着链接心脏的那个最小最小的锁眼,试图用最狡猾,最离经叛道,最不齿的方式打开监牢,将脏污最为恐惧的黎明光芒投入其中。

他该欣喜这份改变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能。

“那么,有一位神秘人所说的‘偷糖的老鼠’,不是你了?”

“……从未去过,教授。”

令人发笑的停顿,下意识地扭转视线,将墨绿色的眼睛从自己的视线中移开,垂下眼睑,仿佛是乖巧且安静的代名词,不吭一声,用沉默来反驳自己的质疑,用死寂来承认自己的心悸。他们之间一贯如此,问不出真心,问不出情绪,无休止的争吵与谩骂永远喧嚣尘上。

他该拂去尘埃去寻找答案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能。

衣袍轻轻地因为风的流动而鼓动,没有继续的必要,将一切不合规矩的情绪理应被抛弃,封闭,永远丢弃在牢笼的角落里,不要去触碰,不要去肯定,就像那些发黄的信件,那些随手扯下的小卡片,全部锁进掩耳盗铃的书桌抽屉里,连同那些早已干瘪死亡的百合花。

黑沉着脸色的斯内普教授离开了礼堂,气氛回归了往日冬季的寒冷。蛇类合该冬眠,抱团取暖的同时闭上眼,藏在地底下永眠。

“帮我瞒过这几日。过几日,你有假期特训。”

调笑朋友的话头还未开启,硬邦邦的任务就这样随着话语砸在早已失去温度的碗盘之中。马尔福这个姓氏似乎永远逃不掉那双黑手套,即使脱丝掉线也扯不下名为荣誉实为沼泽的牢笼。

这似乎就是马尔福家族的答案。

“去做什么。”

可这一次,服侍的“主人”与自己似乎平起平坐,似乎与自己一样卑劣,与自己一样不堪,与自己一样深陷欺瞒的怪圈,用尽一切去保障自身的利益,去争抢最后的性命。他还有言语的自由,还有翻盘的可能,从贵族跌落至赌徒,却拥有更多的自由。

“去见一个半个世纪都素未谋面的老笔友。”

罗温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事实便是如此。德拉科瞧着,罗温恰巧坐在礼堂为数不多能照到阳光的位置上,她的面容被正午的阳光模糊了,记不清了,只有那双冷淡的,嘲讽的,永远满含恶意的墨绿色眼睛被焊死在脑海里。

罗温的声音再度在德拉科耳畔响起,冷漠的,仿佛趁手的工具,又似乎是挡箭的盾牌,没有对利用人性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刀剑相向的最后一搏。

“记住了,你有一份假期特训。”

再三的强调,德拉科·马尔福摸不着头脑,想不通其中的关窍,气氛也随着冷漠的话语和天气变得寒冷,瑟瑟发抖的理智试图用简单的俏皮话缓和气氛,却无济于事。

“上课期间不开课,这时候折磨我吗,兰卡?”

“这是马尔福必须学会的。”

不再回话,不再给予答案,绿色,银色,白色,黑色所交织的,所纠缠的,所遗忘的那抹身影在阳光之下起身,逃也似的钻入礼堂的阴影中,从礼堂的门之间的缝隙钻出,消失在礼堂之中,仿佛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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