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快到了。

说实话，哈利想不通赫敏到底为什么会如此迷恋洛哈特。

但是碍于情面和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哈利乖巧地选择不说。

事情得从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开始说起。

可能是因为德拉科毫不留情的揭穿，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离开后，罗恩和哈利就飞奔起来，这出狼狈的逃跑让罗恩和哈利上气不接下气。

但他们讨论再三后，还是选择去校医室看看赫敏——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赫敏探讨一下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是哈利觉得自己做得最纠结的决定。

来到校医院，轻轻掀开围帐，藏在后面的赫敏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胡子和猫眼都消失不见。

可庞弗雷夫人还是说，赫敏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回归上课。

哈利和罗恩看着她的样子，倒也说不出什么门道，虽然赫敏不满于自己的课程被自己拖延，可现下他们也只能依了庞弗雷夫人。

毕竟，庞弗雷夫人才是霍格沃茨的校医。

在走之前，哈利眼尖，不小心瞥见赫敏枕头底下似乎有一张金灿灿的贺卡。

真是奇怪。

哈利想不起来，他们认识的人之中，会有谁，喜欢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仔细一看，赫敏的脸上似乎有些无措，像是想要隐瞒——而她手上的动作明显证实了一点。

可惜，罗恩的手速一直都比赫敏快。

不如说，罗恩在赫敏的事情上，似乎比赫敏本人，还要迫切不少。

显然，这位平日里性格很好的韦斯莱，在关乎赫敏的事情上，似乎总是会冲动如其他格兰芬多。

虽然他从未意识到。

“哈！洛哈特的贺卡！”

罗恩一脸厌恶，像是捏起软趴趴的史莱姆体一样，食指与大拇指捻起贺卡的一角，里面的字微微能看见。

但是罗恩并没有把里面的内容念出来，仿佛里面的文字念出来就会让他吐出几斤鼻涕虫一样。

罗恩很不高兴，表情非常厌恶——大概率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妹妹都对洛哈特这位奇葩的教授有些“倾心”。

但是哈利也没法说什么，毕竟这是赫敏的私事，罗恩现在这幅模样，也只不过是跟自己一样看清楚洛哈特的真面目罢了。

但是他们可没办法左右赫敏的思想。

赫敏像是被点燃了，显而易见的。

“为什么不可以！他是那么的有才——”

“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赫敏，你为什么非要崇敬这种——”

“停下！不要在校医室喧哗！格兰杰小姐，你要吃药了。”

庞弗雷夫人出声制止，虽然哈利觉得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已经足够喧哗了。

但触及庞弗雷夫人那副已然要喷出火来的眸子，哈利还是选择拉着气在头上的罗恩逃离校医院。

他可不想被庞弗雷夫人教训，更别提还有一个看似在理并且怒气滔天的赫敏。

他可不想成为这场关系的“牺牲品”。

更何况，现在事情的走向，跟罗恩、赫敏和自己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可喋喋不休、不停抱怨的罗恩让哈利难以插嘴。

啊，他的好兄弟一到这时候，尤其是赫敏的事情上，就吵得不行。

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自己，对赫敏，已经超出了朋友的关心？

“他到底有什么好！？这学期赫敏已经在图书馆念叨好几次了——”

走在走廊上，罗恩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那个“他”自然是洛哈特教授，但哈利虽然心底腹诽，表示最近你可跟赫敏一样，不过是相反的说法。

但哈利明白现下没什么好继续拖了，再拖下去，恐怕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他四下张望，确定没什么人后，径直拉着罗恩进了桃金娘在的盥洗室。

虽然罗恩对于哈利突如其来的牵手和猛冲感到惊恐，但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小惊吓闭上了嘴。

这对于哈利来说，是件好事。

确认门锁好后，哈利这才低声跟罗恩说起喝复方汤剂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套马尔福话头，不是什么好选择——虽然也得到了一些线索。

罗恩狐疑地看着哈利，仿佛哈利的脑袋刚刚中了一个昏昏倒地，现在还不是很清醒。

哈利急忙从兜里拿出那本日记本。

“这是那天，罗温给我——”

“罗温？她怎么会给你这个东西？”

“说来也是神奇，她居然在昏倒之后还能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校长室里，就好像是等着我一样——”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罗恩吓得像是要跳起来。

哈利明白这种感受：一个本来应该在校医室乖乖躺着的人，居然毫无损伤地坐在霍格沃茨最安全的地方，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

不论是谁都会被吓到的。

哈利对着罗恩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罗恩，这个日记本是罗温塞给我的，我现在还没有看过，你也知道，那天我们就被撵着——”

“原来如此，难怪那天我看你的表情像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你也知道赫敏的脾气，更何况她的处境……”

哈利点点头。

他怎么会不清楚呢，他跟罗恩是最不用害怕这个的，但是赫敏不是。

她连混血都不算，她甚至是麻瓜巫师，这年的事件对于赫敏来说，违反校规都已经是小事，足以看出赫敏对于这件事也有着担忧。

可哈利还是想不通。

罗温同为麻瓜巫师，为什么她就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有可能是开启密室的人？

难道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也是这般矛盾？

矛盾到要将斯莱特林的名声、未来和种种的一切交给他生平最为厌恶的麻瓜巫师手中？

想起矛盾的行为，哈利不禁皱起眉头。

德拉科·马尔福，不同于以往的奚落和自大，今日的行为让哈利与罗恩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惊。

罗恩自然是完全没见过德拉科这幅模样，在逃跑的路上都忍不住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询问哈利“怎么回事，马尔福转性了？”

而哈利，却是震惊于德拉科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早就看穿他和罗恩一样，那眼神完全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就好像——好像弗农姨夫那种年长之人居高临下看着年幼之人的神态，可里面又带着一点纵容，一点恣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感觉让哈利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在德拉科眼里是什么很容易就捏碎的泡泡。

他从来没有那般脆弱。

不论是失去父母，还是常年的压迫，抑或是众人的疏离，他都没有那般表露脆弱的神态。

可为什么马尔福像是认定了自己会破碎？

就好像，巴不得自己验证他的行为，立马死了才是。

哈利现下不想再去想关于任何马尔福的事情。

他努力稳住心神，拉着罗恩，想要继续探讨关于这本日记——他俩小心翼翼且仔细地在封皮上寻找线索。

终于，在盥洗室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在封皮上认出这是一本五十年前的日记本。

“五十年前！？罗温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东西？她该不会是——”

罗恩左右看了看，最后咬着舌尖，几乎是气音，像是吹起一片羽毛一样，在哈利的耳边讲述最后的词语。

“吸血鬼吧……”

“别瞎说，罗恩。”

哈利制止了罗恩说罗温是老妖怪、吸血鬼、亦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长生怪物的这种胡话。

这些胡诌的鬼话，在陋居的时候，罗温就成天捧着一本破书，然后指着一些看起来就搞笑非常的物种，说是怪物或是什么，哦，对，精怪。还大谈特谈习性什么的。

唉，他的好兄弟怎么还真信了。

哈利无奈地摇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这本尘封了五十年的日记，翻开了第一页。

让哈利和罗恩失望的，是里面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字迹，还有些草叶粘在上面，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过仔细想想估计就知道，大概率是罗温熬制魔药的时候，一些草药的叶片凑巧夹在里头。

哈利轻轻扫开那些草叶，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个字迹写的是什么。

是一个名字。

T.M.里德尔。

哈利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但是，为什么呢，这个人的名字，为什么熟悉，为什么总感觉有些音节即将从喉间冒出，组成他最唾弃的词汇。

可，哈利·波特，哈利·詹姆·波特，波特家族的孩子，詹姆与莉莉之子，因为爱而生的孩子，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寡味的，无趣的，无情的名字，究竟依附在什么人的身上。

倒是罗恩，小小的叫了一声。

“慢着。这个名字，我知道，是那个，那个，我记得的——对，就是获得学校特殊贡献奖的里德尔。”

随后罗恩就跟哈利解释了那次魁地奇球场争执，他被费尔奇丢去擦奖牌的事情。

这让哈利也想起来了，他曾经瞥到过一眼汤姆·里德尔的奖牌。

但是为什么五十年前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会在罗温的手上？

哈利与罗恩都想不出来原因。

但是哈利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学校特殊贡献是什么贡献？

罗温又为什么要给这本日记？

那个时候的罗温看起来可不是很正常，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

而马尔福一家，似乎跟这一切又有些关系。

哈利可不相信马尔福们会干什么好事——不如说，他甚至怀疑这个日记是马尔福家的，用来操控罗温，单看多比的反应就知道了，这恐怕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干出来的杰作。

在校医室，哈利偷听到的事情，像是马尔福想要密室的样子，可偏偏当初多比极力辩驳，哈利也不知道马尔福到底说了什么。

现在，哈利也不敢把一切赌在多比身上。

尤其是多比干了那么多“好事”之后——虽然哈利知道多比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实在是有点校医院常客debuff了。

罗恩赞同了这个看法，他觉得罗温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伤害其他麻瓜巫师和混血的理由。

毕竟这家伙本身就是他们的一员。

但同时，罗恩对于哈利所说的操控也有些同意，但是还是不太敢相信马尔福不是罪魁祸首——即使他现在满心想把马尔福一家送去阿兹卡班，可这件事罗恩同样觉着不可能这么顺利。

如果真的是马尔福，那为什么要选罗温？

他们清楚地记得，罗温把马尔福治得死死的。

要说马尔福一家最厌恶的，反而是韦斯莱，自己家。

一旦关乎赫敏，似乎罗恩也理性分析起来，倒不像前些日子一个劲觉得马尔福有问题了。

哈利暂时也想不出来什么，也拿不出什么可以证明马尔福一家是罪魁祸首之类的证据，毕竟多比那副样子让他也不太敢相信。

思及此，哈利只好再度将日记本放到口袋里。

但哈利相信，这本日记的主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一切还是得小心为妙。

哈利与罗恩一致决定，等赫敏出院再仔细商量。

可哈利没有想到，到赫敏出院，却让罗恩和哈利足足等到了二月。

赫敏听完他们的叙述，眉毛扬起，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事实上，这件事在赫敏看来，确实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赫敏也聪明，立即提出了看法。

“五十年前的东西，而他又获了奖，更别提马尔福也说了，密室——”

“不，赫敏，不是马尔福说的，这件事，应该是罗温说的。”

哈利咬着下唇，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赫敏自然是有些诧异，她不敢想象罗温成了那副样子后，还能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也让赫敏对于罗温言语中的真实性产生了质疑。

这件事，是罗温那天躺在校医室时说的。

罗温估计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是五十年前打开的密室，让哈利记得这么深。

不过罗温现下，可忙得很。

罗温看着再一次被召集起来，聚集在这里的斯莱特林们，第一次扶额叹气。

这次，可不是罗温召集的。

罗温自然想放缓他们与自己剑拔弩张的关系，这样一来，当然不能与他们太多接触——可里德尔没那个顾虑，他甚至巴不得罗温灵魂飘离，白送他一个新的躯壳。

想法冲突的二人，各怀鬼胎。

但是结果反而相同了。

罗温本就打算把有求必应屋捷足先登，让哈利五年级的时候吃瘪；而里德尔自然是清楚这个地方，想要再一次召集所有斯莱特林，复燃他那愚蠢的统治想法。

斯莱特林们面面相觑，躁动不安，全然没有一年级时，罗温召集他们的愤怒与暴躁，有的只是对于这所学校的秘密一角裸露在眼前，直觉中产生的不安。

多少斯莱特林顾及家族，又有多少斯莱特林顾及名利，金钱，权势，声望……他们有着顾及、渴望、贪婪的本性与期望，而这一切，冥冥之中，他们隐隐在罗温身上都窥探到一丝。

不论是第一次，罗温的运筹帷幄，还是第二次罗温在魁地奇球场大打出手毫无顾忌，还是最近惑人的路西法行为和惊人的蛇佬腔。

这都成为罗温扑朔迷离的周身迷雾，也成了斯莱特林学生们眼中，一抹奇异的光辉。

罗温倒是难以置信，看着眼下的斯莱特林们似乎没有之前的鄙夷，虽然老生还是冷漠疏离，可仔细去看，有些新生的眼里，不仅有惧怕，还带着奇异的敬畏神色。

罗温心下腹诽，倒也没有埋怨最近里德尔的行径。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蛊惑人，真的很有一手。

相较于最近的行径，罗温大度地选择了抵消。

“咳咳。”

罗温站在台上，轻轻咳嗽几声，楼下的人们瞬间噤声，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看向罗温。

天神站立高台，伸手便是治愈的圣光，光泽笼罩底层的人民，神爱世人，爱所有人。

但罗温不是神，她以私利为名，建立一起嫉妒为基底的城墙，以厌恶之意阻拦围城之人离去，用至高的利益为由捆绑所有人，成为她的拥趸。

因此，不安的心绪蔓延，像是枯萎的爬山虎，缠绕在心脏上，妄图汲取养分，重新焕发鲜翠的绿色。

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他们的眼神。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多的、充满敬畏与探究的眼神，来回在自己身上扫视。

德拉科站在罗温身后不远处，耳边穿插着潘西的抱怨和罗温开场的官话废话。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地瞪了眼身边吵吵嚷嚷的潘西，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把卡在喉咙里的话说出来。

倒是布雷斯，看到德拉科一副嫌弃的模样，一句话没说就想揪着德拉科衣领来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