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神交汇后,布雷斯再一次怂了。
他可不想惹德拉科。不管从什么角度。
单从上次,德拉科在图书馆门口看自己的眼神,布雷斯就下定决心,德拉科是自己头号不能招惹的对象。
再说,潘西也没有被训斥,他也不需要出手。
高尔和克拉布看着身前三人的小互动,有些局促不安,互相推来推去,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担忧和害怕。
可他俩的“小举动”没能引发什么好事。
因为两人的推搡愈发大幅度,在一次过大力度的推搡中,克拉布往前一倒,高尔往前倾想抓住,潘西被推倒、德拉科被潘西拉着、布雷斯越过德拉科去拉潘西……几人就这样像是雪球一样,滚到罗温身边。
也不知道是罗温幸运,还是这群人过于倒霉,罗温恰巧侧身躲过了“雪球”攻击。
罗温看到身侧时,无语地撇撇嘴,但也没有开口辱骂,任由这群家伙自顾自站起来,旁若无人、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
罗温继续着她的“演说”。
“这几位,想必各位都略有耳闻——不,马尔福家族应该不算略有耳闻,恐怕是鼎鼎大名。”
罗温在“马尔福”处加了重音,德拉科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罗温肩膀上的臭狐狸对着自己开着嘲讽,而罗温也只是盯了一眼,便嫌弃地移开视线。
德拉科嘴角抽抽,但也所幸没说出什么脏话。
什么都打着他们马尔福的旗号,这家伙真是会“用”人。
罗温今天的意图他们都很清楚,但是让德拉科没有想到的,是罗温居然是打算今天教他们咒语。
“反正你们也在好奇,我这两年几次三番折腾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就由这五位当工具人,”
“我们今天,学习三大杀戮咒。”
德拉科等人齐刷刷看向罗温,正准备谩骂的话语被罗温的下一句话打了回去:
“不过,不是你们释放杀戮咒。”
“是这五位释放杀戮咒。”
“而在场的所有人,学着写这张符箓,一笔一划都不能错,虽然他们没有恶意,魔力也没有深厚到教授他们的程度,但是你们要是被打到一次,就要跟我一对一了。”
“相信各位,清楚我的意思了?如果现在害怕了,大大方方从这里,从那扇门走出去,没人会提及。”
众人间爆发出不小的议论声,罗温本以为经历过她两次折磨的弗林特会大声策反他人,可放眼望去,弗林特正站在一个角落,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可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动作,像是默许了罗温这场任性举动。
这让罗温感到不解与矛盾。
却也让她深刻意识到斯莱特林的本质之一。
矛盾与渴望。
谁不想有办法逃脱杀戮咒?谁不想有必死咒语之下逃生的机会?
更何况,提供这一橄榄枝的人,疑似这学院的继承人,是可以引领他们斯莱特林走向鼎盛的王。
他们在等罗温兑现这两年来的承诺,而罗温,也在靠这群人,在赌,赌一个未来。
他们似乎都忘却了当初弗林特受到的痛苦,似乎都忘却了曾经对罗温的谩骂、殴打、侮辱,兴高采烈,仿佛那高中的状元,仿佛那拔出石剑的亚瑟,眼中闪着多少期翼的光,浑然不知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掉入罗温编织的网。
弗林特看着周遭或激动、或兴奋、或谨慎的众人,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们矛盾,他们渴望,他们相互利用,他们深陷泥沼,他们义无反顾,他们审时度势,他们冷静自持。
他们是斯莱特林。
罗温的嘴角微微上扬。
互相利用,一种最为“牢固”的关系。
她对此,颇为满意。
虽然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有争论,可到最后,除了德纳的小团体骂骂咧咧地离开后,基本上所有的斯莱特林都留了下来。
罗温懒得关心这个德纳到底哪根筋又出了毛病,只在心底记下自己要找个时间查个清楚,德纳与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罗温隐隐约约觉得,德纳的行为可不只是看不惯自己这么简单。
随后,罗温学着五年级的赫敏,拿出了特制的符箓和羽毛笔,让每个人在羊皮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羊皮纸就这样在众人的手中传递,符箓也随着传递,与不同人手心的汗,而被浸得皱巴巴的。
罗温收到手上时,符箓和羊皮纸都皱巴巴的,像是被人丢在地上蹂躏了一遍。
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的,是罗温手里的羊皮纸,看着不大,却能把在场的全部人的名字放进去。
所有人目光灼灼看着罗温收起那张羊皮纸,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也在等着罗温不小心暴露出这能力的时候。
毕竟,斯莱特林学院,少说也有几百人吧!这得是什么魔法,能把所有人的名字签进去?罗温身上的魔法让所有人起了探究和疑惑。
但这股探究和疑惑在罗温的“教学”中散得一干二净。
因为罗温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都记住符箓上面的笔迹了吗?”
语气平淡,像是询问今日的天气。罗温的问句仿佛一种陈述,根本不给人解释或是回答的机会。行为乖张的她,浑身散发着随意,往天上抛了一把空白的黄纸,就走回楼台上。
轻倚栏杆的模样,像是趴在墙边的猫,装作不好奇的散漫态度,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万物。
众人咬牙,努力回忆之前签名时记住的一些残影,拿起黄纸就写起来。
想必,这会变得印象深刻。
罗温这节课倒没有跟人一对一——可能是五人组的力量实在太弱,也有可能是一群人东拼西凑,最后凑出来一张完整的符箓,都抵挡住了攻击。
罗温像是没得到想要结果,想把不满藏在心底、却还要打个哈欠表示自己不满的小猫,伸了伸懒腰,无声地挥手,示意众人今日课程结束。
虽然众人脸上显露出些许不快,但罗温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当然,在罗温意料之中,斯莱特林的众人退出有求必应屋后,爆发的尖叫。
保命符?别最后成了催命符!
罗温摩挲手中的黄纸,下一瞬只见罗温的手心窜起一束小火苗,将符箓烧的一干二净。
罗温没有打算纠正这群家伙的想法——罗温并没有在乎别人死活的打算,反正这群家伙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现下,她只不过是让这个“教训”到来之前,举办一场狂欢而已。
斯莱特林的众人自然没有想到这些——他们自然都是在庆祝,自己有了一个拯救生命的工具人,有了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继承人,又一个不管死活他们都有利可图的家伙。
可能是因为兴奋导致的肾上腺素狂飙,身体上一些奇怪的酥感反而被忽略了。最后离去的德拉科回头看了眼还待在有求必应屋的罗温,眼睛微眯,似乎想探清罗温到底什么想法,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罗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这学年的罗温基本上没有去招惹打人柳,让不少夜巡的教授们都松了一口气,反而忘记了罗温夜游城堡也是违反校规,反而在遇到时和和气气地打招呼。
罗温倒也没打算摆出些不悦之类的表情,努力经营跟教授们之间的友好距离。
只不过,里德尔发现,罗温似乎有些时间,怎么都不会出宿舍。
虽然想问,可当里德尔看着自顾自抚摸小白蓬松的狐狸毛的罗温,眼神全然不在身边飘荡的自己上,不满地咂咂嘴。
他骄傲的自尊不允许他去低三下四地问罗温,再加上他自己也有糟心事,他想不通,到底为什么现在他还没有办法跟那个该死的男孩交流。
里德尔恐怕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说话,有些寂寞了。
可里德尔心里却想的是,不能多等,如果东窗事发,或是时不待人?
里德尔这样胡思乱想着,全然不知罗温与他的意识早已悄悄连接许久,而罗温,又怎么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冷嘲热讽的机会?
这可听起来就不像是罗温会干的善事。
“波特可没那么有脑子,现在恐怕都没想到要往你的日记本上写点东西,才能看到你那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看到罗温那副奸笑,和言语中明显有别的意思的“秘密”,里德尔只感觉气绝,却也不能拿罗温怎么办。
他的本体虽然在那个该死的男孩手上比在罗温身上安全,可自己的能力可没有完全留在这里!
现在的里德尔,想要夺舍,可就难上不少了。恐怕还得吸上一段时间的情绪中蕴藏的魔力才行。
也正因为此,石化风波倒是歇息不少,有点放下屠刀的意思。虽然这并不能让学生们安心,但教授们都微微松了口气——尤其是斯普劳特教授。
这学期因为洛哈特的“大驾光临”,她精心养护的曼德拉草可没有多少能正常生长的。即便如此,教授们还是不满于洛哈特的捣乱和各种夸大其词,也不免对于这位所谓的强大巫师低看几眼。
不过里德尔心里一点一点掰算着日子,仿佛在计划着什么秘密。罗温每次都注意到来自背后那道懒得藏匿的怪异视线,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里德尔正在阴恻恻地笑。
即使小白的炸毛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得提防这该死的小人伏地魔,可罗温怎么也找不到缘由和证据,更别提自己也不想跟这死心眼的家伙在自己身体里吵个天翻地覆。
在自己的“主场”,也会有心累的时候。
而等到里德尔万般期待的这天,罗温倒是见识到这位叱咤风云的黑魔王先生,心眼和心性是有多么的小。
二月十四日,罗温的噩梦。
罗温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她要出那该死的宿舍的门。
这天,洛哈特用一种极其作呕的方式来“鼓舞士气”。
看着面前明晃晃令人生厌、甚至毫不自知的大脸在礼堂的教师餐桌处晃来晃去,那张脸上,除了施展遗忘咒外就没有任何用处的嘴,正在说些烦人的话语。
四周都布满丑陋且瞎眼的粉色,让罗温的食欲全无。罗温嘀嘀咕咕地跟着说,她可太清楚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德拉科听到后,古怪地看了眼罗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罗温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德拉科脸上那副复杂的神态,依旧在碎碎念着洛哈特正在说的话。
本来以为,这群“小爱神”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罗温还是算错了。
这天上午,罗温就被里德尔精心策划的“报复”给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硬要说的话,罗温是对此感到无语的。
如果忽略心底“细小”的不安的话。
看着眼前斯内普黑如锅底的脸,和逐渐暴起青筋的大手,罗温现在明白那群小孩之前为什么会下意识装成鹌鹑。
就这种气势,这种压迫,这种蛮不讲理——是她,她也装。
斯内普手中捏着一封快要被他捏碎的信,信封被刺眼的爱心图案封住口——这封信是刚刚毫不顾忌闯进教室的“小爱神”拿着的。
斯内普夺下这封信完全是因为不想是自己学院干出来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可“小爱神”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小爱神”明显没见过这么阴沉的人物,更别提这是位教授!
虽然他有想过会有人送给大年龄的人,或者是送给洛哈特教授那种家伙,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送给这么一位阴沉狠毒的教授!
“小爱神”的声线都有些颤抖起来,却还是勤勤恳恳地在教室门口站着,告知在场的所有人,这封信是送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罗温下意识瞧了眼斯内普,发现这家伙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大有施恶咒把这小矮人杀死的举动。
罗温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虽然心头有些不爽,但是乐于观看一场闹剧的心态还是压上一头。
罗温支起头,饶有兴致地等待小矮人的歌会唱出什么有趣的句子。
可没等小矮人开口,里德尔在罗温的脑海里先开口了。
“情人节礼物,呵呵,这是我替你送给斯内普先生——”
“哦,别急着否认,你清楚的,我知道你所有的记忆——”
死定了。
罗温的脸一下子唰的惨白,脑海里努力寻找怎么找理由逃出教室的方式,可斯内普如秃鹫一般的眼神和五道明显的视线,罗温只觉得自己今天会被斯内普用手捏碎。
可罗温的心底,有一丝细微的声音,正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罗温不愿意去听,也不愿意去注意——她只知道,如果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斯内普就不是这间教室唯一一个情绪崩溃的人了。
罗温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流出丝丝鲜血。
罗温不在乎,但是罗温感觉疼。
她不知道是哪里更疼,但是她不想去注意。到底是前世的自己的灵魂在疼到颤抖,还是现在的心脏因为心理上的窒息而疼痛,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过于用力而让手心感到钻心的疼?
罗温不想去在乎,她想逃避,逃避现实,逃避真相,逃避一切与一切。
既然她不是莉莉·伊万斯,那么她只能是手掌心的疼痛。
不过,里德尔可能是忘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初过于兴奋,居然忘记了标注名字。
当然,也不能放弃洛哈特看热闹和自以为“保护隐私”的态度——虽然在罗温重伤他的心头好哈利后,这种可能微乎及微。
这让罗温微微松了口气,觉得恐怕是里德尔在欺骗自己,来让自己的情绪波动更加明显,好让他获得更多能力。
小矮人在斯内普吃人的目光下拉响了竖琴,整间教室里,所有人都静的可怕。
“您的眼睛如黑夜,
您的身姿在无边的黑夜穿行,
衣袍上的银色月光惹人注意,
死亡的歌曲再不会于黎明吹醒,
我愿做这场勇士,
请您让我跪倒您脚下。”
“哇。”
一位斯莱特林小声地赞叹了一句,小如蚊呐的声音像是石头丢入平静的湖中,霎时激起千层浪一般,众人瞬间爆发的议论声音盖过了斯内普的怒骂与维持秩序的声音。
而小矮人也趁着这场闹剧逃离了魔药课教室。
单看这“情话”,不少人觉得,这就是格兰芬多的杰作。
罗温的脸色惨白,她感觉到了眩晕。
罗温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会立马晕倒的样子。
身边的马尔福微微侧身,轻轻遮挡住罗温的脸庞——没有人清楚现在的德拉科在想什么。
或许,这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一次帮助,换取另一次帮助。
潘西虽然气愤,可她也感觉到了古怪,正当潘西一点一点扫视罗温,她的眼神瞬间被一抹不对劲的颜色吸引:那像是格兰芬多所爱的鲜艳的红色,正明晃晃地吸附在罗温的校袍上。
潘西惊叫出声,虽然被布雷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微微捂住嘴巴,却还是被斯内普听到。
斯内普也懒得管现在这群小巨怪小疯子到底要诽谤自己到什么时候了,一个跨步来到潘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潘西被笼罩在自己身体带来的阴影下。
“帕金森小姐,别告诉我,这件事有你的一手参与。”
潘西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一个劲摇头,颤颤巍巍的手指伸向罗温。
斯内普皱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罗温。
罗温背对着自己,从小爱神进来时,罗温还好好的,可现在却是佝偻着上半身,像是哪里有着钻心刻骨的疼。
斯内普只是微微扫了眼,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反而是看到罗温像是依偎在马尔福身上,脸色变得更加不好起来。
这就是这家伙送自己的情人节惊喜吧!
回想起前段时间,还没有开办决斗俱乐部的时候,罗温酒一直一反常态,见到他就会不明所以地说些“惊喜”“情人节”之类的话。
现在想来,恐怕指的就是这些。
真是他的好,学,生。
斯内普冷哼一声,离开了魔药课教室,摔门的声音震耳欲聋,让在场的学生们都怀疑,整个地窖都能听见。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德拉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因为罗温开口说话了。
“给老子写情书,现在,立刻,马上,写给哈利·波特,今天就送!”
下雨天没有伞,就要把别人的伞折断是吧?
真有你的,罗温·兰卡。
被魔杖戳着腰部的马尔福愤愤地拿着羽毛笔写起了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