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计划

罗温觉得这段日子的出乎意料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

看着捏在手里的红色信封，听着耳边纳威的小声且充满恐惧的嘀咕，罗温觉得自己是寄上加寄。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沉浸式体验韦斯莱夫人的嘴炮攻击——从任何层面。

但是信封已经开始冒烟，罗温还以为自己会错过罗恩家的“吼叫信好戏”而加快的脚步却让自己深受其害——屈服于局势，罗温被迫打开了信封。

下一秒韦斯莱夫人的声波如巨浪袭来，站在“战场”最前列的罗温深感不妙，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耳鸣。

惊吓和恍惚让罗温的手一松，信纸掉落到了地上——这让它的声波得以更广阔地通过固体散播。

古老庄严的礼堂那些所谓年代的久远而积攒下来的灰尘，全部因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吼叫而纷纷抖落在大家的头上、衣服上、食物上；桌上的餐具因为声波而相互碰撞，不和谐的旋律伴随着撞击石墙的回声在罗温的身心脑中肆意游走，罗温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要飘出身体荣登天堂。

事后许多斯莱特林表示看一场戏而损失一顿饭，不亏。

“罗温·兰卡小姐！！！听听看你在《预言家日报》上的光辉事迹！在空中带着两个男孩儿表演杂技！！！哈！杂技！带火花闪烁的那种吗！这又是什么高级又恶劣的恶作剧！！！我还以为你是靠谱的，结果你比我几个儿子都不靠谱——没错，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别在那边嘻嘻哈哈、互相推搡！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你们三个捣乱惹下的祸，情节严重到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联名写信给我！！！联名！！！弗雷德和乔治在学校恶作剧被麦格教授没收“作案工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疯狂！你要是带着罗恩和哈利一起被开除，我完完全全不会感到意外——还有你！！！罗恩！罗恩·韦斯莱！！！为什么要带着哈利一起起哄！！！你爸爸和我都担心得心脏要停跳了！！！我们含辛茹苦——我们这么努力地把你拉扯大，你却带着哈利跟着罗温起哄！你和哈利还有罗温都差点丢了小命！！！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这样做，但是罗温——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差点把自己和罗恩、哈利一同带到沟里去！现在邓布利多教授就差在给家里的来信写上“无监护人管教”这几个单词了！”

“罗温！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遵从斯内普教授的请愿把你领回家！”

哈？等一下？什么？

但是还来不及让罗温细想出声，红色信封就自顾自地燃烧起来，蜷曲着，仿佛还在叫骂着什么，在自燃产生的火焰中燃为了灰烬。

礼堂许久地静默，仿佛所有人都被汹涌的黑夜海浪无情地洗刷一遍。

但下一秒便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出现在礼堂门口的斯内普都因此顿住了脚步。

因为爆发欢呼的是金红色、代表着勇气的格兰芬多，斯内普最厌恶的色彩。

“原来那个女生是你！罗温·兰卡！哇塞，之前不应该那么说你——”

一群格兰芬多围上前来，似乎对于罗温这一举动表示极高的赞赏，欢呼的热浪再一次将礼堂的屋顶掀翻，仿佛整个大厅现在都流淌着金红色的绸缎，而大多数的银绿色的斯莱特林们都只能跟“姗姗来迟”的斯内普教授一样，阴沉着脸、在每一次格兰芬多的奇怪热潮之中努力地侧过身，以防被兴奋过度的格兰芬多们来一记人民肘击送去见他们共同的伟大梅林。

同时，斯内普教授的模样比平日里更加地邋里邋遢——哦不，是糟糕与狼狈许多——看起来仿佛今天刚出门就被人扔了一箩筐臭鸡蛋。

而就在格兰芬多的欢呼席卷罗温的同时，罗温只感觉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完全不是她所设想的获得格兰芬多支持的方式！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方式下得到格兰芬多的支持啊！

这件事不说丢人，那也是丢人啊！

《预言家日报》是什么性质，这件事又是什么性质！

拜托，她不是“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她是“阴险狡猾”的斯莱特林好嘛！

罗温扶额，努力地在一众格兰芬多的尖叫中寻找着空隙思索对策，不经意间瞥到站在不远处的德拉科·马尔福，遂努力地挤眉弄眼示意对方快来“救驾”，却不曾让站在一旁同样与哈利目瞪口呆的罗恩想起“火车往事”，再一次对马尔福伸出魔爪。

而在罗温因为失去一个“工具人”而无声哀嚎、满面愁容时，另一个巨大的麻烦缓缓地靠近。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愈发弱小，直至噤若寒蝉。

罗温对于自己拿捏格兰芬多们的脾性相当自信，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来的不是麦格教授，而是她自己的学院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看来罗温·兰卡小姐很享受自己闯祸后得到的“嘉奖”，以至于在新的学年再度混迹于格兰芬多学院之中？”

“额，教授，我不是……那个，教授，我身体不太舒服……”

“可我看你刚刚那几下欢呼雀跃地很，怕不是都在期待魔法部送你一枚一等梅林勋章了吧？”

“……”

罗温罕见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正在无限升温——这就是所谓的老脸一红吗？

但是罗温已经来不及细想，甚至都无法多分出一丝注意力来反驳斯内普的话——罗温现在满脑子都是迅速逃离斯内普的附近：至少得有五六米间隔距离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翻倒巷事件之后，罗温都下意识不想跟斯内普有过多的接触——每次接触罗温都会感觉自己有发烧、头晕等不适症状。

他身上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一种未知的过敏原，罗温觉得自己急需一次过敏原排查检测。

虽然在斯内普的视角，罗温今天少见地没有反驳是一件奇而又奇的事情，但回忆起今天早上罗温也有相似的症状，并且还小声抱怨过自己的提神剂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斯内普对此，也同样对自己的魔药技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也正是因为这转瞬即逝的怀疑，给了罗温和众学生们逃离的机会。

所有学生仿佛得到什么号召一样，迅速地往礼堂门口鱼贯而出，却又像是约定俗成一般，在以斯内普为中心、一米为半径将斯内普“隔离”。

似乎所有学生都害怕斯内普。

而这次，包括罗温·兰卡。

因为“对于自己高超魔药技术的怀疑只会存在一瞬”，所以当斯内普迅速回过神来却发现罗温悄咪咪地躲在人群之中、努力不触碰自己的样子让斯内普心中升起一阵奇怪又复杂的情绪。

那宛如各种稀奇古怪的魔药在熬制中升起的泡泡糅合起来、随后又加入了一勺鼻涕虫的黏液一样——令人作呕。

礼堂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前来打扫因为刚刚的狂欢而被迫打扫满地的垃圾的费尔奇，他低声咒骂着，身后的洛丽丝夫人则在一堆纸屑中玩得不亦乐乎。

此外，还有个低着头，似乎情绪正逐步走向极端的斯内普教授。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罗温有意为之，三小只发现罗温与他们的行径轨迹十分吻合：毫无疑问，都是通往温室。赫敏对此感到十分狐疑。

更何况赫敏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事就问的性格。

“罗温，你应该这个时候不是上草药课——我记得这个时间段你应该是跟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一起——”

“打住，打住，我的好万事通小姐，我就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来的学校吧？”

罗温用手势在她、哈利、罗恩三人之间比划，也由此得到赫敏从鼻子出气的不满哼声：“哼，当然记得，我高贵的斯莱特林同级同学，不就是坐着巨大飞剑与火车擦肩而过、随后一个猛子跟打人柳——”

赫敏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识趣地闭上了嘴，并下意识地看了几眼罗恩。

后者似乎因为“火车”这个字眼再度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

“罗恩，你别急，让我先急——不就是德拉科在上火车后去找赫敏、随后被赫敏咒骂一通并发现你俩和我一起在空中飞行想要一起接住我们仨，结果火车即将驶入隧道，而在这个危急关头德拉科冰释前嫌扯着赫敏的后衣领——是的我知道这对女生过于粗暴但是你别急，请韦斯莱先生收好躁动的双臂——虽然没有断胳膊断手，但是德拉科很不幸地抱着格兰杰小姐在火车车厢摔了个狗吃*并且差点把格兰杰小姐的衬衫领子扯断——”

“你听听你说的这像是人说的吗！啊？！我恨不得——”

“哦~你们是来上草药课的吗？”

罗恩的愤怒瞬间被这如沐春风的声音浇灭，看着赫敏眼瞳闪烁的奇异光芒以及罗恩的白眼愈发往上翻的症状，罗温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很明显，是他们巫师界“大名鼎鼎”“技术高超”“出神入化”的，除了遗忘咒就是草包一个的吉德罗·洛哈特先生，旁边站着面色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又在努力克制的斯普劳特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一见到罗温就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样，立马走上前似乎打算立马把罗温带走——可偏偏旁边站着个草包罗哈特，那么事情的走向，必然不会如斯普劳特教授的愿。

“哦～我记得你，在丽痕书店打工的小书迷！书店老板都告诉我了，我还特意为你写了一整套的亲笔签名的本学期课本呢！想必你已经为此高兴了很久吧！”

看着眼前穿得整整齐齐、干净整洁的罗哈特，又往旁边瞧了瞧灰头土脸正焦急等着自己的斯普劳特教授，罗温心底的问号正在疯狂往外冒。

她什么时候成为了吉德罗·罗哈特的狂热粉丝？

不对，什么时候她有一整套他的课本了？她可一本都没从书店拿过！

不过，对于“头号粉丝”这个称号，如果每天对他的一句咒骂与嫌弃也可以算的话，那她完全称得上头号狂热粉丝。

见学生们逐渐聚拢过来，不少学生正对着中心的罗温、斯普劳特、罗哈特以及被迫卷入这场奇怪的争夺战的三小只指指点点，吉德罗·罗哈特面容上浮现一丝自大的搞笑嘴脸，随后他满面春风地朝着那些学生们招呼着。

“今日，我的一位粉丝——没错，就是来自斯莱特林学院的这位罗温·兰卡同学——她要向大家展示如何治疗打人柳。斯普劳特教授，想必将枯燥无味的培养曼德拉草课程改成让学生们在教授的陪同下一起为这种奇异的植物治伤会更加地——”

罗温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发作，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像是从黑暗的地底爬上来的油腻物质在声带上蠕动的声音。

“我想罗哈特教授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让我学院的学生做这么危险的行为。”

罗温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后才转头看向一脸愠色的斯内普，但是罗温总感觉，自己下意识的躲开后，斯内普身上散发的讨人厌的气息似乎更强烈了？

但目前还是先跟着斯内普、斯普劳特帮帮腔，否则自己就要成为吉德罗·罗哈特在这个学年的第一只“小白鼠”和“庞弗雷夫人的学年礼物”了。

罗温轻轻咳嗽两声，本意是想让在场的各位看向自己，却没料到斯内普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询问——不，不如说是冷嘲热讽与戏谑的声调以一种肯定的方式说出他的想法。

“嗯？原来打算自告奋勇再一次与打人柳一站高下的罗温·兰卡小姐还没有从小小的感冒中痊愈吗？看来自诩为斯莱特林的领导者的你也不过如此。”

罗温感受到一丝丝难以想象会来自于冰冷的斯内普的温热气息，就这样毫无宣告地在空气中，随着轻微的声波起伏而拍打在罗温的耳廓，罗温的脸颊仿佛是要证明斯内普的理论，瞬间变得有些粉红起来。

斯内普见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迅速地以微不可见的挪动稍稍远离了罗温，见罗温的脸颊依旧没有缓解的样子，斯内普再度怀疑起自己的药剂是不是被丽痕书店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喝光了才导致罗温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今晚的药剂清单里再加一份提神剂好了。

斯内普心底流露出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想法。

“咳咳… …那个，洛哈特先生，请问打人柳的奇异凸显在什么地方？”

面对罗温看似不经意、并面上似乎还带着对自己的崇拜表情，再看看旁边的斯内普教授的一张臭脸，洛哈特不禁鼻子翘到了天上。

“那当然是树枝上的节疤，一旦去碰，打人柳就立马会暴起攻击。”

罗温见状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随即与斯普劳特教授相视一笑。

就是个草包花架子教授，也就能骗一骗新生和只看过书、没跟他深度交流的读者了。

“这样吗，那么可以请洛哈特教授示范一下会是怎样的暴动吗？相信洛哈特教授可以游刃有余地与打人柳打个有来有回。”

罗温的请求让洛哈特瞬间清醒了过来——这可是展现自己真实“实力”的时候，洛哈特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至少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才可以让伟大的洛哈特“甘拜下风”才行。

洛哈特早就看这所学校里最年轻的斯内普教授不顺眼了。

自然而然地，他在今日的礼堂门口看见罗温与斯内普的互动后就下意识地想拉拢罗温跟自己一个战营，一起拉踩斯内普来凸显自己的儒雅风流、平易近人，最后让自己在学校的地位仅次于麦格教授。

当然，洛哈特的想法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但目前他也只敢想到这个地方。

但很可惜，他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对象。

罗温不是顺竿子往上爬的人，但是她一定会做出顺竿子往上爬的假象来迷惑对方，最后让对方在掉进她设置的陷阱后才幡然醒悟。

但是显然，这第一个“陷阱”只能让“聪明绝顶”的洛哈特觉得罗温是因为斯内普的在场而无法折服在如此帅气迷人、多次刊登在杂志封面的微笑之下。

不得不说，洛哈特的嘴巴和魅力多少还是有点作用：三言两语就逃脱了这场彰显他“强大”实力的一次演示，甚至让其他学生们都开始等待他的正式开课了。

不过，脑子清醒的人就可以很明显地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两人愈发如锅底的脸和一些明显是打岔的说辞。

哈利对此感到无比地轻松——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这个救世主；但是同时，哈利也感到了极端地摸不着头脑：那就是洛哈特离去之前对着自己一直乐呵呵地傻笑，露出每一颗可以亮出来的晶亮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