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暑假就要结束了。
自上次被奥利弗发现发烧后,罗温没有和哈利一同回到陋居,反而是回到了丽痕书店。
一开始哈利等人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因为罗温似乎躲起来了,只有丽痕书店的经理奥利弗出来,跟他们说着罗温得留在丽痕书店这件事。
直到耐不住赫敏的软磨硬泡与过硬的嘴皮子功底,奥利弗仿佛经历了满月的教堂洗礼一样,浑身是汗带着三小只爬上通往罗温所在的阁楼楼梯。
也得亏赫敏,三小只终于见到了罗温。
只不过这一次的罗温并没有站起来迎接他们,也没有安安静静地坐在书堆上看书。
她正卧床不起,脸颊处第一次上了除苍白色以外的绯红色,那颜色宛如外边的晚霞,淡淡的。
但是莫名的,哈利觉得这样的罗温没有了平时一些时候的烦人劲,反而挺好看的。
滚烫的额头上敷着一大袋冰袋,嘴里还叼着一根温度计——哈利倒是觉得有些稀奇,毕竟据罗恩说,巫师一般都是直接喝药剂的——而他,一个即将长期坐镇于校医室并和庞弗雷夫人有着长期的病患交流体验的救世主来说,看到这样子的“古法”治疗在对角巷这种地方多少有点眼前一亮。
视线下移,紧张到毛发都悚立起来的小白在罗温的床沿走来走去。
有点顺拐,哈利想到。
“小白,别在这里打扰罗温休息,我保证她很快就会好——别咬我!!!救命!!!”
奥利弗在一旁好心地想要将小白赶去它的小窝休息,可是小白以为奥利弗是不想让它护着罗温,低吼几声就追在奥利弗的屁股后面咬,像一只小疯狗。
看来上次小白咬金妮也是这个原因了?太黏罗温了吧?
哈利不解,与罗恩对视,同样看到对方眼神中浓墨重彩的不解。
随着奥利弗的求救声往楼下飞去,三小只才转回头,担忧地看着在床上闭着眼睛修养的罗温。
“… …奥利弗… …怎么这么吵… …啊,是你们… …你们先回家吧… …我没事… …对了… …哈利… …我的东西… …咳咳咳… …记得帮我… …”
罗温似乎很难受,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常常要顿一会才能继续往下说。
三小只努力等着罗温说完,正想要说些什么或者答应些什么,却被再度上来的奥利弗阻止。
“好了好了,再待下去你们也都要生病。罗温的东西我会拜托——是你的母亲吧,红头发的小孩——拜托你母亲帮忙打包,我明天去取。你们家的书籍今天打对折吧,毕竟罗温麻烦了你们家这么久。来,我们一起下去… …”
奥利弗仿佛自说自话一样,拉着偷偷转过头、对着哈利和赫敏做着无语神情的罗恩就往下走。
哈利和赫敏走在最后,两人在扶手处透过栏杆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出着热气的罗温,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趴在罗温枕边的小白,转头下了楼。
过了不知道多久,丽痕书店关上了灯,对角巷内的商店们也逐渐安静,陷入沉睡。
黑夜中的星星在今夜似乎少得可怜,有气无力的在天上闪烁着。到了半夜,柔和的月光飘进罗温所住的卧室,圆形的窗框外似乎飘着什么黑色的抹布,惹得小白不安地低吼起来。
但罗温似乎已经睡熟——或者说烧的有些迷糊,完全没有醒来。
“啪嗒。”
窗户被打开,微微的冷风窜进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小阁楼,床铺上的罗温皱了皱眉,蜷缩起来裹紧了被子,额头上的冰袋也因为罗温侧身蜷缩而掉在了地上。
一只大手伸手摸了摸罗温的额头,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测量着罗温的温度。
似乎确定了罗温就是感冒后,从怀里掏出一瓶绿油油的药瓶,确认瓶口真的关紧不会倒出来药水之后,将其轻轻地放在罗温的枕边——小白差点就趁此机会咬到这只大手。
小白不满地用尾巴拍打着床铺,白色的狐毛炸起,死死盯着这块来路不明的黑色抹布。黑色抹布不悦地啧了一声,嘀咕了几句就蹑手蹑脚地关上了窗户。(1)
“奥利弗,我不喝。”
“这个药没有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枕边,但是质量什么的都很不错啊,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我和店长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你怎么就不愿意呢?不想感冒好了?你没剩几天就开学了。”
“我不想耳朵冒烟。”
“那你也得喝。”
“… …有什么好处。”
罗温一脸嫌弃地看着奥利弗手里被他们喝了一小口的提神剂,还有眼前耳朵冒烟的奥利弗。
旁边被奥利弗的耳朵吓到的小白一个劲往自己的怀里钻,罗温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安慰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白毛球。
真是不明白,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怎么还会害怕这个。
罗温小小地嘲笑了一下。
奥利弗见罗温死活不愿意喝提神剂来治愈感冒,奥利弗只好以“自己的工资三七分、罗温七他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罗温喝下提神剂。
毕竟小恶魔生病,苦的是他和店长两个人。
他们已经不想再被小白追着咬了。
狐假虎威的小坏蛋!
奥利弗偷偷对着缩在罗温怀里求安慰的小白互相闹鬼脸。
虽然耳朵冒烟,但是罗温终于在开学前一天恢复了健康,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但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后遗症,罗温变得有些嗜睡——这导致第二天去国王十字车站时迟到了。
火急火燎的店长和经理惊异地发现罗温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会上不了火车。
“罗温!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你要来不及赶火车了!”
奥利弗来回踱步,嘴里嘀咕些开学的事情,店长则跟无头苍蝇一样在罗温脚边转来转去——就只有这两个人急得很,反而是真正上学的家伙还在以贵族礼仪吃着低廉的黑面包。
“吃饱了。小白呢?哦,吃饱了,嘴巴像刚吃了人似的,擦擦嘴。嗯,好了,走吧。”
罗温擦了擦自己的嘴,也顺带帮小白擦了擦嘴角的樱桃果酱——罗温自己也想不通,自家的狐狸为什么这么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口味像极了某个她不愿想起的家伙。
不至于这么巧。
罗温将那个人的模糊形象狠狠甩在脑后。(2)
罗温觉得自己的小白可爱得很,还很黏自己。
绝对不可能跟那个人有任何相似之处。
绝对。
不愿多想的罗温扛起行李,将那个形状像是火箭筒的东西背到了背上——就像一个侠客一样。
奥利弗经理和店长对此举措都颇为不解。
不过罗温没有跟他们有任何解释,大步离开了丽痕书店,坐着地铁去了国王十字车站。
当罗温抵达的时候,火车还有十分钟才启程。
罗温便百无聊赖地站在第9、10站台之间的隔墙边,给小白打理毛发。
她在等韦斯莱一家——不过今天主要是想要玩一把。
她的“火箭筒”,当初在韦斯莱家时可是答应哈利在今天给他见识见识的。
终于在罗温打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哈欠、挂钟走到了将近十一点时,韦斯莱一家终于火急火燎、仿佛后边着了火似的。
罗温迅速地躲进了人群,在一边看着韦斯莱一家大部分都进了锻道——就剩下罗恩和哈利了。
其实哈利在跟着韦斯莱一家狂奔的时候就瞥见罗温了。
站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其他人都下意识地躲开她,即使躲进了人群也还是跟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果是在战争时期,罗温绝对是一个不合格的间谍。
回想起前几天还卧床发烧的罗温,哈利感觉她现在似乎精神不少,但是哈利有些不解:为什么火车快要启程了,罗温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这个疑问直到自己和罗恩的车从隔墙上弹回来之前都盘旋在哈利的脑海里。
哈利头晕目眩的,周围围观的人对着大吵大闹的海德薇和跑去捡起它的罗恩指指点点,哈利感觉自己刚刚经受的那种重击让自己的胃部有些恶心,想要呕吐。
哈利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不会是罗温为了不让自己去霍格沃茨才封上的通道?
回想起那天见到的小精灵多比和多比口中“不能说出来的人”,哈利心里的疑惑逐渐变得矛盾、却又有着古怪的逻辑。
难道罗温还威胁了多比?所以是不能说出来的那个人?
海德薇突然噤声,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哈利抬头,就看见笑容满面的罗温和她口袋边冒出了个脑袋,那是死看着海德薇、眼里泛着光、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小白。
难不成这狐狸天性释放了?
哈利艰难地爬起来,微微挡住小白那直勾勾的眼神。
不过海德薇不敢叫了,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周围的人也不再看他们了。
不过哈利有些警惕地拉着不明所以的罗恩往后站了站,刻意地与罗温拉开了距离。
但是罗温似乎掌握的“情报”比哈利所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多比干的,别干等了,我带你们走。”
“多比?谁?”
韦斯莱疑惑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哈利有些懊恼没有跟罗恩讲清楚这件事。
他太沉浸于陋居的生活了!
“后面再跟你说——但是你怎么——”
“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多了。要不然斯内普也不会老是呛我。”
罗温头也不回的往国王十字车站外面走,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之后,立马推着小车跟上了罗温。
罗温在停着那辆老福特安格里亚车的辅路上四处望着,似乎在找着什么。哈利和罗恩狐疑地靠近,随后罗温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黄纸,上面写着些古怪的字符,就像是鬼画符,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是用血写成的。
该符的糟乱程度,堪比于给哈利和罗恩三天时间都找不出来一星半点的正常文字在里头的。
还没等罗恩和哈利反应过来,他们的行李就统统被贴上了这种黄纸。
哈利和罗恩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迅速缩小,看起来只需要略微打包一下就可以让海德薇送到霍格沃茨。
“给,牛皮纸和绳子,自己打包然后让海德薇送去霍格沃茨。我可不能保证你们和你们的行李加在一起我能带得动。”
罗温从袖子里仿佛变魔术一样掏出了打包的东西,哈利和罗恩一脸惊奇地打包好自己的小“行李”,随后放飞了海德薇。
似乎东西不是很重,海德薇飞得飞快,立马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好了,现在这里也没有人——嘿嘿,我可是说过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火箭筒’。”
惊喜一环接一环,罗温打开了“火箭筒”。
里面装着的,居然是锃亮锃亮的一把长剑。
罗恩和哈利吓了一跳,四处看有没有警察之类的。
这可算是危险武器啊!
罗温将剑放在地上,闭眼做了些古怪的手势、嘴里也念念有词的,随后在哈利罗恩已经控制不住的表情下愈发大了起来——最后甚至三个人都可以坐在这把剑上。
“上来吧。”
“这… …”
“安全的很,总比你们偷开你爹的车,让你爹受罚、你被你妈妈挨骂好吧?”
罗恩似乎被说中了软肋,迅速地倒戈,光速坐上了大剑。哈利则是依旧犹豫罗温的行为,但是碍于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坐了上去。
罗温盘腿坐上去,嘴角的笑意迟迟下不去——被坐在中间的哈利看见,心里不知名的刺开始疯长。
下一秒哈利是想都不敢想了:毕竟罗温的“车速”多少是可以被魔法部和麻瓜都开罚单的地步。
他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忘记了之前罗温死亡飙车的事情。
罗温一开始晃悠悠地、宛如喝醉酒一样将巨剑升起来,正当哈利和罗恩都在疑惑怎么能赶上时,下一秒就冲上了云霄。
险些摔下去但也已经岌岌可危的哈利紧紧地抓住罗温的风衣并攥住自己的眼镜、几乎身体已经飞出剑身的罗恩则是紧紧抓着哈利的衬衣一角。
不得不说,这件来自达力的二手T恤居然有这么好的质量。
哈利觉得这是他第一次在心底感谢德思礼一家,真挚的。
哈利在强劲的风的鼓动下,努力将眼睛睁开一丝缝,发现罗温盘腿坐的端正,几乎是垂直的倾斜角度下罗温居然纹丝不动——这一反差哈利差点因为吃惊松开手让自己和罗恩摔成肉酱。
不过罗温似乎就是有意欺负这两个格兰芬多:罗温在前面哈哈大笑,甚至有些前仰后合——这让哈利紧紧抓着罗温风衣衣角的难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感觉如何————————?勇敢的格兰芬多们————————!”
“罗温——别开——玩笑——了——!我们——要——摔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利不满地吼着,似乎这样风的速度就跟不上他说话的速度,坐在不远处的罗温也就能听得清楚。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他们在天上飞,总可能与一两个“比较”高的“建筑物”来个亲密接触。
事实就是,哈利与罗恩好不容易睁大眼睛就看见自己即将跟一个脑袋烫卷、穿着白色长袍睡衣站在阳台抽着烟的大妈来个法式舌吻。
被迫的那种。
而大妈惊恐的表情宛如去年的三头犬看到小白的样子,哈利和罗恩甚至都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在这个大妈眼里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看起来像是被人丢进龙卷风里蹂躏了一番之后在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用最高转速狠狠地“清洗”了一遍。
而面对当前的情况,再勇敢再无畏的格兰芬多自然也会做出人类情感中下意识的、先天性行为。
尖叫。
三人齐齐尖叫出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罗温的捧腹大笑——但是哈利和罗恩已经吓得脑海里全是尖叫声环绕,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去顾及别的事情,甚至连所有的体感感官都集中于眼前即将与自己发生剧烈碰撞的麻瓜大妈身上。
这一下整个公寓楼都听到这大中午的凄厉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又举行什么家暴仪式了。
热心善良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想要看看上演的是怎样的一出好戏,结果也齐刷刷地因为天上有人在飞而用尖叫声开办了民间合唱团。
声音堪比站在偌大的歌剧院里帕瓦罗蒂唱着高音——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耳聪目明。
“咻”的一下,哈利只感觉自己像是凭借麻瓜与巫师之中尚且共同承认的物理惯性被狠狠地抛向天空、随后差点脸部跟刀刃来一场谁更结实的比划,然后再度飞速坠落,但所幸被罗温及时抓住衣服的背部而幸免于难。
随后罗温就像是抓小鸡一样,把哈利提到了剑身上——而他的好兄弟罗恩,则是被变大的小白叼着放上来。
或许变大的小白就是为什么哈利感觉自己体验了一次无安全措施的飞天弹力过山车,但是哈利现在感觉自己的神经有些麻木说不上话,只能先趴在剑身上缓缓。
等到哈利好不容易缓过来,哈利才发觉自己似乎不会掉下去了——他又往下望了望,很明显,罗温依旧是以死亡角度倾斜的方式飞行着:这一次是往左侧倾斜,似乎是为什么做准备。哈利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好像上面贴了什么东西。
触感像是一张纸,但是哈利怎么也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