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韦斯莱喘着粗气拍着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大拇指往自己背后指了指,似乎是表明自己也被贴了这么一张破纸。
但是碍于刚刚的惊心动魄,罗恩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与氧气来开口说话——即使是已经努力缓和了许久。
“抓稳了。”
罗温平淡但又有些压抑兴奋的声线让两个格兰芬多的心头一紧,随即他们就马上想明白了这个家伙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看见了霍格沃茨的特快火车,以及一扇打开了的窗户和探出头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和赫敏·格兰杰。
虽然他们对于这两个完全不可能待在一起的人出现在同一个框内感到惊奇,但是哈利和罗恩的惊恐与害怕依旧占据大多数。
不过硬要说的话,罗恩的口气似乎并不是那么害怕,似乎还有些幽怨。
“不!为什么赫敏跟马尔福站在一块!等一下不能直接飞进去、赫敏会受伤的!你不能——等一下,你是要怎么告诉赫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恩小声但坚定地提出了抗议,随后这小声也变成了尖锐爆鸣。
但行动派罗温才不会管这么多。
罗温直接“驾驶”着她的大剑冲向那个开着的窗户,而火车即将进入隧道——罗温似乎想赶在进入隧道前带着他们两个人钻进车厢。
可锋利的长剑剑端如此直筒筒地冲向站在窗户边的德拉科和赫敏,那结果必然是受到重伤——不论是哪种方面的。
哈利和罗恩看着愈发兴奋的罗温,手脚冰凉且绝望,并开始向梅林祈祷。
可能是梅林善心大发,不忍心让哈利在回到霍格沃茨之前就受伤,火车抢先一步钻进了隧道——几乎是哈利即将抓住德拉科手、赫敏半个身子都快要出去、伸出双臂想要接下罗恩的那一刹那。
幸好四人双双反应迅速,德拉科及时拉着赫敏后衣领往车厢里猛地一同摔去,罗恩一把扯过哈利的外套,才免于急速行驶的列车进入隧道时,双方发生任何撞击类重伤。
但是哈利的脑海里跟罗恩同样的,脑海里都盘旋着东西。
这让两人索性沉默了起来。
就哈利现在观察而言,他觉得自己兄弟的感情路线多少会坎坷许多。但是哈利自己唯独没有考虑他自己:怎么也挥散不去的德拉科那张生气的面容,从刚刚就一直盘旋在自己脑海里。哈利烦躁不安,想要跟罗恩倾诉倾诉。
可回头一看,哟,自己的韦斯莱好兄弟似乎感情路线有点柳暗花明的意思——罗恩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事。
自然,罗恩是因为刚刚赫敏喋喋不休的生气轰炸与担忧害怕和颤抖的小手小脸而有些心不在焉。
罗恩是没有那个意愿让赫敏承担受伤的可能性接下自己,他可太清楚赫敏的体格最多只能拿得起图书馆中等重量的书,甚至再重一点就需要旁的人来帮忙——这没什么不对,大家都应该对自己的体力有清晰的认知。
可赫敏从来都不愿意承认。
因为这种事情,罗恩好几次都有些不满于赫敏没有找自己帮忙拿书、而是把自己晾在一边找图书馆里其他人,甚至是那两个鬼鬼祟祟的斯莱特林帮忙!(3)
他俩甚至都因为这种事情多次差点吵起来:这中间也夹杂着哈利做猫头鹰信使来回劝架。
罗恩陷入沉思与回忆之中,脑内已经开始模拟接下来重新见到赫敏·简·格兰杰小姐之后受到的狂轰滥炸的炮弹以及如何应对。
女人,哎。
罗恩重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错过了最刚好的机会坐上火车回到霍格沃茨,这让罗温似乎面有愠色,浑身散发的气息都表示着自己现下极度不爽。
因为罗温是极度不想跟打人柳打交道的。
这件事得回溯到第一学年的时候。
当时的罗温各种夜游日游霍格沃茨、禁林等地,就为了搜寻材料和探析路线等,在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的变本加厉的偏袒与掩护下。
有好几次,有些学生都看见洛丽丝夫人堂而皇之地忽略夜晚时分罗温从城堡大门回来、甚至还对着罗温撒娇要小鱼干;反倒是被朋友骗来看戏的自己被突然出现的费尔奇抓去、找了自家的教授关禁闭。
似乎当时,除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没有老师能抓住过这个斯莱特林的夜间幽灵——麦格教授甚至曾因为此事气冲冲地冲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跟邓布利多与同样在场的斯内普争论了三个小时。
最后三人达成和解:以罗温·兰卡是个疯子为结论而结束。
但这短暂的“美好”就此暂停于打人柳的木材发掘。
在一次飞行课的逃课中,骑着扫帚在天上晃晃悠悠、神游天外的罗温意外发现打人柳的木材是难得一见的好材料,遂开始实施行动。
可罗温清楚,打人柳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想从它身上搞点东西下来堪比登天。
可罗温当时年少轻狂,自以为自己可以驾驭得当,打人柳这种“小货色”不在话下——自然,某些洋洋得意的人在当时忘却了背负盛名的打人柳神干过的“神迹”。
于是乎,某人秉承着送人头、递神迹的念头兴冲冲地跑去打人柳那里再添一道“勋章”。
从那天之后罗温没有一件校袍是不带窟窿或者完整的、没有裂开的布料的——虽然其中也有同院同学的推波助澜。
而每天晚上每位教授都会得到邓布利多的特别指点:记得去打人柳那里接斯莱特林学院的罗温·兰卡。
而斯内普,也被“要求”每晚都站在斯莱特林学院等罗温回来。
当然,邓布利多自称是从来没有要求过斯莱特林院长等自己的肇事学生回寝。
邓布利多当时的原话是:“西弗勒斯,你完全可以等第二天醒来再跟兰卡小姐兴师问罪,没必要自个儿站在这么冷的夜里等她回来。难不成你也想尝尝冻着的铁栏杆的味道?相信我,这玩意不好吃,根本不是草莓味的。”(4)
更何况,从这个暑假刚开始就被店长严厉警告不可以再搞坏一件校袍开始,罗温注定得绕着打人柳走。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心理上。
可惜罗温还是要跟打人柳再度打照面,而这次的难度系数直线提高:要在空中与打人柳进行“友好”会晤。
罗温感到欲哭无泪。
她头一次这么不想看到霍格沃茨。
罗温觉得她错了,错的离谱,她现在的博格特绝对是打人柳。
不过也不知道是罗温在长剑上加了马达还是怎的,居然能跟韦斯莱家的汽车一样飞的很快——都隐隐约约能看见霍格沃茨的影子了。
可是事情发展如罗温所料——她降落的地点只能选择打人柳那里,因为那里没什么人且宽敞。
但是打人柳大仙不这么想。
看着两个格兰芬多连同着自己的小白一起被甩出去、但是哈利和罗恩接住了小白并依靠着自己贴在他们身上的符咒平稳落地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的罗温,脑袋遭到了打人柳的再度重击。
据罗温自己的不完全统计,这已经是第73次被打人柳这样打脑袋了。
随后罗温意料之中的失去了意识。
等到罗温睁开眼,熟悉的医务室天花板、熟悉的不耐烦腔调和站在旁边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教授们的两个格兰芬多让罗温迅速意识回拢。
罗温下意识地小声咒骂了一句,斯内普仿佛在耳朵上装了什么扩大接收音量的仪器似的,迅速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罗温的脸。
还好,这家伙没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就说明还没有生气到要把自己开除。
罗温努力地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随后罗温受到了打脸重击。
“兰卡小姐,请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适时地出现在医务室门口,他俩往里微微探了探身子,仿佛在确定斯内普没有气得发疯后便走了进来,开口便是询问罗温为什么又是这幅模样。
“虽然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你执行一年一度一次一年的骚扰打人柳计划并且选择在开学仪式上就拉开序幕,但是你为什么要带上两个其他学院的学生呢?”
“而且你们还被麻瓜看到了,兰卡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老的格兰芬多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罗温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可能因为打人柳的重击有点裂开了。
疼的。
更何况,头顶还有一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幽冷视线,就像是地狱里的鬼火一样,灼痛又寒冷。
明显是过来看热闹顶多带一点点关心自己学院学生的麦格教授,甚至还贴心地将今天的《预言家晚报》递给了罗温。
好吧,罗温不得不承认,这期的标题起得很不错。
《两名少年与一名少女在空中表演杂技险些撞伤麻瓜,麻瓜宿舍楼尖叫不断》。
正当罗温想要看看这个记者的文笔如何时,被斯内普无情且粗暴地将报纸扯走,随后他便冷冷地一直看着罗温,仿佛这样罗温就会被看出个洞来。
“看来兰卡小姐的体力恢复的不错,都能把学校的打人柳折腾的——”
“可是教授——”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罗恩·韦斯莱!”
“冷静,西弗勒斯——”
好吵啊。
罗温闭上眼再度躺下,懒得管几个教授的争执和处分。
反正她又没有父母,她才不怕呢。(5)
开除是不可能滴,斯内普再怎么样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她带着波特这么闹一顿,她要开除了那波特自然也得跟着——
“邓布利多!你必须开除她!”
斯内普的嘶吼让罗温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罗温不可置信地看着斯内普,后者这一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愤怒地看着邓布利多,揣手的样子与他宽大的黑袍、蜡黄的面庞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营养不良的吸血鬼蝙蝠。
麦格教授一脸心急如焚的模样,却又不好插手此事,只好将哈利、罗恩两人带到罗温的病床边上,为三个人变出了饭菜。
“她上学期都能那样带着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跟巨怪干架,这学期直接带着两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暴露在麻瓜面前!你居然——”
“冷静,西弗勒斯,我们出去谈——”
门重重地被关上,但是还是没能完美隔绝两人的争执声,但多少已经不太能听清了。
罗恩和哈利同情地看了罗温一眼,对方已经一副神情崩溃的样子,呆呆的坐在病床上。
“bloody hell,她不会脑子被砸出问题了吧……”
“嘘!不要这么说!如果你父亲——罗温也是为我们好。”
韦斯莱与波特同情的目光打在罗温身上,但是罗温已经没有心思去让这两个家伙不要用这种眼神恶心自己。
罗温属实没料到,斯内普居然对自己的厌恶,会比哈利的更甚。
罗温认命地吃起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餐”并在心底大骂斯内普。
“——bless!怎么打喷嚏了,西弗勒斯。”
“你别管,总而言之,她不坐火车是不正常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她不可能蠢到就为了玩这个长剑而特意不坐火车还要带着两个格兰芬多一起闯祸。必须让她先回家躲——我的意思是,“开除”一段时间。”
“西弗勒斯,你是怕她受伤吗?”
“……我是担心我的药物库存,邓布利多。光是去年在她身上花费的白藓可都是从我的腰包里掏出来的,我的工资几乎都贡献给魔药店了——他们昨天甚至都跟我说可以打折优惠。”
明显的停顿,昭然若揭的谎言,还有不自然的扭头否认。
邓布利多不认为,自己还看不出来共事如此之久的同事的小动作。
但邓布利多只是摇摇头,否决了这个“迁怒”他人的决定。
“我说过的,西弗勒斯,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处理好一切的意思是用这种危险的、毫无安全可言、毫无谨慎小心地行为将自己暴露在麻瓜和危险之中!?邓布利多你自己听听你说了什么滑稽可笑的词语!”
“西弗勒斯,你要相信罗温——”
“我的相信方法就是送她回家!回丽痕书店!让她被“开除”!她不能这样呆在这里!她惹了多少事还不够吗!”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拉下脸来用手势制止了斯内普进一步的歇斯底里,邓布利多冷淡的语气让斯内普的理智回来不少。
“西弗勒斯,这一次,我得说你错了。她很明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我说了,你要相信她,如果你不愿意相信她,那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是你眼中最碍眼的一个——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明白你什么意思,但是就像哈利一样,你做不到阻拦,你只有去相信,相信她的选择是对的,一如既往的对的。”
“可是如果错——”
“没有如果,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眉眼蔓延着忧伤,但又很快如风一样消散。就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语气口吻也轻缓不少,却带上丝丝孤独。
“没有如果。”
在医务室跟咸鱼一样躺了一个晚上的罗温并没有在早晨等到她的开除通知,反而在疑惑中出门后,立即就看见情绪极端暴躁的斯内普站在不远处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但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罗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总感觉自己似乎又有些烧起来了。
这可不太妙。
她可不想在学校里耳朵冒烟。
罗温也来不及细想,抱起在自己脚边绕来绕去的小白就跑去礼堂——好巧不巧,她追上了斯内普的脚步。
“看来这位没有正常巫师思维大脑的小姐在得知自己没有被开除之后有些过于兴奋了?”
“嗯?你说什么?”
“……”
斯内普一甩袍子,差点打到罗温的脸上,罗温快速地捂住脸咳了咳。
这一下不打紧,但是罗温总感觉斯内普好像因为自己的咳嗽而顿了顿动作。
但是斯内普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迅速地,如同黑色的滑腻液体顺着墙角消失了。
罗温狐疑地看了看斯内普消失的拐角,甚至还往后靠了靠身子确认斯内普是不是真的离开了,随后才走进了礼堂。
“明明刚刚走的是礼堂方向,怎么这家伙又跑去地窖了?”
罗温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罗温现在可没空思考这些了。
一大群眼冒绿光仿佛看到猎物的斯莱特林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处,看着她面前拽着德拉科衣领的罗恩——但是他们的视线都在罗温进门的那个瞬间都唰地一下抬起了头,看着罗温。
仿佛那是什么稀奇物种一样。
哈利、赫敏、罗恩等格兰芬多则远远观望着罗温,似乎是生病了,脸色不是很好——尤其是赫敏,脸色还有点阴暗,似乎是对于他们的莽撞行为感到气愤,瘪嘴不说话却又想怼几句的样子却又带着微妙的惊恐,似乎是因为罗恩几乎要挥拳砸向德拉科、而同时罗温走进礼堂。
看起来罗恩只是单纯的找德拉科畅谈“赫敏问题”,正拽着德拉科的衣领子,后者挣扎着、舞动双臂,那模样宛如溺水的白鼬。
罗温注意到,哈利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而斯莱特林桌上一个空着的位置,左右都没有人,那里正静静躺着一个相似的红色信封。
哦,寄了。罗温心里如此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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