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信,陋居,卢修斯和,老鼠
这一天对于哈利来说不算平常,但是绝对是最糟糕的一天。(1)
德思礼先生的咆哮单单在这个星期就已经在女贞路4号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响起3次了——还只是因为自己的海德薇。
哈利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巫师身份暴露,让他们也一起遭殃。
啊,当然,还有就是,担心他会使些咒语,让达力又长出一条猪尾巴。
但是就连说正常的话他们都会反应过度。
只不过希望达力用敬语的哈利遭到了一连串的麻瓜炮轰,声音越来越大,弗农的身体似乎也随着他的声音愈发地膨胀起来。
至少在哈利看来,他的阴影已经快要把瘦弱的自己笼罩得干干净净。
肥硕的弗农宛如犀牛一样喷着粗气,那双小眼睛里充斥着怒火,但是这一次有人打断了他的连珠炮。
门铃响了。
在大清早,女贞路4号,最不可能来打扰德思礼一家与哈利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铃,被摁响了。
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德思礼一家本来很努力地在忘记这个该死的日子。
但是这象征着不详与古怪的门铃声,硬生生地将他们拉回了那个潮湿黑暗的海岛上。
达力慌不择路地躲到瘦小的佩妮姨妈身后,那满是肥肉的身材拱着瘦小纤细的姨妈,看起来要多可笑有多可笑;弗农则是瞪大了眼睛,努力地将自己扶稳,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着根本不存在的上帝解救自己一家的危机。
上帝和女巫?非常搞笑的搭配。哈利想。
哈利感觉,弗农那嘟囔的速度,似乎比学校里一些趾高气扬的高年级巫师都念得顺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什么高深的咒语呢。
没有人回应喋喋不休的门铃。
可过了一会,门铃声停了。
可能是弗农的“咒语”起了效果,有客能是门后的人感到困惑,停下了摁门铃的骚扰行为。
德思礼一家瞬间松了一口气,毕竟巫师们对麻瓜们的产品总是会有些困惑——这是与海格“较量”时得出的经验。
但,正当他们以为危机解除时,恐怖才刚刚开始。
门被打开了。
门缓慢地开启,发出了它从未发出的难听的吱呀声,屋子里的人,除了哈利,全部都惊恐地屏住呼吸,仿佛过重的呼吸会夺走他们的生命一样。
哈利从佩妮姨妈惊恐慌乱几乎要落泪的样子上能肯定,佩妮姨妈今天还没有开门,把达力放出去释放释放他的“膀胱”,浇灌一下女贞路的各个角落,让他在女贞路——这条被他所完美标记的道路上耀武扬威(2);
更不用说,今天的日子,弗农姨夫不用出门上班:因为他今天需要跟一个被德思礼一家念叨了将近两星期的客人签下商单。(3)
那么,上锁的门是怎么开的,事情就很显然易见了。
门的后面,不是个光天白日就敢上门盗窃的小偷,就是个会魔法的巫师。
哈利有些惊讶,但远比当时,海格为他送上蛋糕那一次,平淡很多。
毕竟风雨交加、猛地冲进来的小巨人以及一块从未见过的,烤好的,香喷喷的蛋糕,这是多么难忘的一个回忆。
但是,当门后的巫师露出脸,哈利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来的巫师,是一脸灿烂微笑的罗温·兰卡。
罗温当然不会对屋里没有人迎接自己感到难过。
相反,她觉得这件事太正常不过了。
她自顾自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小盒子,上面用红色的绸带精致地打包着。
难道是蛋糕?
哈利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罗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两个盒子放在德思礼一家的餐桌上。
偌大的餐桌上放着两个小巧的盒子,显得有些寒碜。
不过,倒是可以感谢一下德思礼。
因为罗温的进门,桌面上残留的餐具都被惊恐的弗农用他颤抖的双腿,狠狠地抖落到他们家昂贵无比的地毯上,这让罗温得以安放她带来的小盒子。
“嘿,伟大的救世主、巫师与麻瓜的救星——哈利·波特!祝您生日快乐!丽痕书店店员沙曼莎·克罗夫托斯基为您献上浓烈的祝愿!”
听着罗温蹩脚的俄国腔调,哈利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便被一旁已经害怕到不敢说话的弗农姨夫狠狠地瞪了一眼。
有些虚张声势与底气不足,但欺软怕硬仍在德思礼一家的血统考核范畴。
罗温轻轻地哼着不成曲子的调子,坐着滑稽的迎客动作,像是逗人开心的红鼻头小丑。
她并不在乎德思礼一家今天要干什么,倒像是来走流程的。
但其实,罗温这次来,是为了蹲点韦斯莱——更准确的说,她想直接去陋居。
在这件事上,罗温算是半自愿性质。
虽然罗温也很好奇,将要成为校花的金妮·韦斯莱小姐,到底有多么的明艳动人,能把所谓的救世主的魂都勾走,但根本“助推力”是来自德拉科·马尔福。(4)
梅林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把多少人当成免费的猫头鹰使唤。
罗温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装出一副矫揉造作的贵族姿态,从袖子里缓缓拿出魔杖。
哈利努力忍住对罗温翻白眼的冲动。
罗温自认为这一个优雅的、合乎礼仪的动作,却让德思礼一家惊恐地尖叫出声。
当然,除了想翻白眼的哈利·波特。
达力害怕地捂住屁股四处逃窜、佩妮姨妈因为达力的惊恐而一边哭泣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喊、弗农强装镇定地吼叫,希望自己的妻儿不要歇斯底里,可他声音的颤抖已经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罗温只是轻轻点了点两个小盒子,将它们变大了。
等德思礼一家清醒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罗温已经将哈利拉到自己身边。
“嘿,小家伙——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奶油双层草莓?”(5)
看着眼前足足有半个达力高的两个盒子,意识到这是生日蛋糕的哈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温,后者则轻轻地回以微笑。
毕竟在哈利的认知里,罗温可不是会这么讨好一个格兰芬多的人。
准确的说,罗温·兰卡,自从在第一次魔药课、第一次飞行课以及第一次的魁地奇比赛后,她的心就完完全全变成了,斯莱特林肮脏腐臭又势利的样子。(6)
简单地说:罗温献殷勤,非奸即盗。
哈利的警戒心瞬间被拉满,他一点一点地走到佩妮姨妈的身边,拽了拽还在惊恐来不及反应那个自己所厌恶的哈利的触碰的佩妮姨妈:“你们快走。”
声音不大,但是德思礼一家都听见了。
弗农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梗着他那肥到看不清的脖子与涨红、抖动这脸颊肥肉的脸对着罗温咆哮:“滚出我的家!”
这是德思礼一家第一次听从了哈利的提议,可是作为一个对巫师有一丁点儿认知的正常麻瓜应该明白,这种东西根本吓不到他们。
可惜,这是德思礼一家。
一个即使了解巫师,但依旧秉持用麻瓜最基本的方式驱逐对方的家庭。
罗温微微笑了笑,转头也对着佩妮、达力微笑示意,德思礼一家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从后背袭来,像是冰冷黏腻的触手从身上划过。
随后,佩妮姨妈尖叫并昏死过去,弗农吓得直翻白眼,达力已经语无伦次。
他们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狐狸怪物站在自己家的楼梯上,三条硕大的毛茸尾巴正轻轻抚弄着自己的后背,眼神直溜溜地,似乎能一口吞下他们一家。
看着遍地的狼藉与昏迷不醒的德思礼一家,罗温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看向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的哈利,语气淡淡,仿佛刚刚来的是那什么沙曼莎。
“暑假过得如何。”
哈利无奈地扫视了一圈因为惊吓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德思礼一家,无声地叹口气,随后看向面色冷淡、不请自来的“客人”,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跟罗温交流。
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已经完全融入斯莱特林的罗温·兰卡同学进行交流。
一年级时,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矛盾摩擦虽然都有,但并不多,而且几乎都是罗温为源头。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罗温,就是个两头嫌。
而他,哈利·波特,作为格兰芬多的一员,并且是被迫万众瞩目的救世主,自然是“被”避之不及的。
故此,哈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罗温说自己的经历。
虐待?害怕?无聊?孤独?可怜?
哈利知道且清楚,罗温生活的地方比自己艰苦的多,如果自己真的说出来了,反而显得自己是在炫耀什么一样。
“额——还行。”
吞吞吐吐许久才能憋出这么一句话,哈利感觉自己的嘴巴可能是因为在德思礼的屋子里,所以被诅咒了,才显得笨拙。
“好——吧——那么,喜欢哪个蛋糕?”
“啊,嗯?什么?”
“喜欢哪个蛋糕?”
罗温用魔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两个盒子。
哈利缓慢地将眼神转回桌上的大盒子上,脑子里的齿轮缓慢运作起来。
好像哪里不对。
罗温的魔杖有那么短吗?
变大的魔法——
哈利这才反应过来罗温在校外使用了魔法。
“你,罗温,你,你,你刚刚用了魔法!?”
“是啊,怎么了?”
“未成年巫师!你——”(7)
“看你怎么理解了,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我觉得跟你解释的话你也听不懂,所以我不想解释——所以,哪个蛋糕?”
罗温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一副“我说的什么你也别管,反正我懒得解释”的态度,大摇大摆地拉开弗农的椅子坐了上去,将脚跷在桌子上,用哈利再三疑惑和不解的魔杖放出庆祝小烟花,随后指了指桌上的蛋糕盒子。
哈利吞了吞口水,心底默念自己不要出事,但是罗温似乎没有因为哈利的踌躇而停下来询问的意思。
她还有“任务”在身。
“哦,嘿,给你,你似乎在怀念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个人给你送信——今天我勉为其难地当一回猫头鹰,你最好给我看完,否则回学校我就跟你打一架。”
罗温用魔杖将信件升起,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哈利的手上——在哈利看来,这家伙今天是恨不得把天条都触犯一遍才开心!只是站起来就能给他的东西,还要用魔杖!
哈利再度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有苏醒迹象的德思礼一家,又看了看坐在弗农椅子上玩魔法伎俩的罗温,感觉自己的人生有点儿到头了。
哈利感觉自己浑身散发着死亡的绝望味道,跟行尸走肉一样看向了信封。
随后哈利的表情就如同罗温预料的一样。
仿佛便秘了三天三夜。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你认真的吗?你非得这样折磨我?特意过来送他的信?????”
得到罗温一脸无辜的耸肩和象征安慰的魔杖小烟花作为回答,哈利欲哭无泪地拆开了信封。
他是想过收到马尔福的信件没错,但他也不想真的收到马尔福的信件啊!
信的内容似乎看起来没有以往的踹扬跋扈,但字里行间还是多少透露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傲慢与目中无人。
不过,这封信的到来,多少让哈利感到一丝宽慰——至少有人还记得自己。
正认真翻看着德拉科的信件的哈利,自然没有意识到,刚刚还在吊儿郎当乱放魔法烟花的罗温,此时正死死盯着窗外的绿篱芭看。
仿佛哪里,有什么肮脏的老鼠要潜入似的。(8)
沉浸于信件的哈利终于看到了最后。
虽然马尔福一直在炫耀着自己暑假在做些什么,但哈利觉得,至少有人跟自己分享了他的生活,还算不赖。
就是什么家里的图书馆很大这种事情下次不要再告诉他了。
再大能有学校图书馆大吗?没看到赫敏每次跟进货一样拉回来一堆书看吗?
有时候哈利都很难以置信学校图书馆哪里还有这么多大块头书籍能藏的时候,赫敏和当苦力的罗恩总是能给他惊喜。
不过,信的最后,不同于以往马尔福语气措辞的一段话,将哈利惊到了。
“哈利·波特,如果你看到这段话,那你现在应该跟罗温·兰卡见面了。听着,我的意思是,看着这段话,记住下面的地址,这封信会烧掉,因为不能让我父亲知道——我会死得很惨……”
哈利迅速地扫了一眼马尔福提到的地址: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陋居。(9)
哈利还在疑惑德拉科稀奇古怪的话与不着边际的地址时,信纸突然被一双大手扯走。
哈利抬头一看,是苏醒了的弗农姨夫。
“滚上去!滚到你的房间!不许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弗农姨夫的警告还没来得及说完,信纸如约地燃烧起来,灼伤了弗农姨夫的手。
他跳来跳去的,像是马戏团里的跳跃水牛,把佩妮姨妈和达力踩得不轻,频频爆发出锐利的尖叫。
不过,得益于弗农的踩踏,佩妮姨妈和达力也因此醒了过来。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空气和烟花投射机的罗温,则是眯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哈利,收拾你的行李,我们得走了,还记得那个地址吗?”
哈利惊异的目光与弗农愤怒得要喷出火的眼神齐齐地看向表情平淡的罗温,后者的模样像是刚刚称赞了一下天气不错那般简单,可吐露出的话语却像是什么勾魂的使者。
“走?你们哪也别想——”
“我想你们都很清楚哈利成年时这里会发生什么。”
弗农的咆哮被阴嗖嗖的话语停止了,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从未有人愿意将这件事搬上台面。
即使是哈利·波特,伟大的救世主,即使是不喜奇怪亲戚的德思礼一家。
没人愿意承认哈利可能会死。
就像那个妹妹,妹夫,那个无法亲眼目睹、更无法去理解的场面。
哈利下意识身体前倾,想要制止罗温继续说出那些他不愿意听的话。
但是,罗温并没有停止说话的打算。
“他活着,去年哈利就差点死在杀死你妹妹和你妹夫的凶手手上,睚眦必报的小人是不会放过让他失败的人的——更何况是一个婴儿。成年只是一个期限,当哈利成年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让你们痛不欲生。你跟我说哪也别想走?你们以为你们养着的是猪猡?是宠物?是佣人?”(10)
没有人应答罗温,哈利觉得罗温说的话多少有点夸大其词,但是能震慑住德思礼一家是好事。
当然,德思礼一家自然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收拾你的行李,哈利,我不想说第二遍。”
哈利仿佛得到召唤一样回神,迅速走到楼梯口却脸色复杂:小白正趴在楼梯上慵懒地睡着午觉。
“小白,下来,我们要准备走了,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这里臭烘烘的,跟猪圈一样。”
哈利听了有些想笑,却不知为何,嘴角微微抬起,又迅速垮下,似乎身体除了机械地运动、搬运行李外,没有别的气力去支撑一个微笑来缓和气氛。
弗农倒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仿佛这样就能吓退眼前不着调的小巫师。
可憋了半天,弗农也没能憋出一句话来回怼罗温。
哈利急匆匆地推开门,却看到床铺上站着一个长着如同蝙蝠一样的大耳朵的小怪物。(11)
它打了个招呼。
“哈利·波特。”
斯内普今天很暴躁。
不为别的,单单因为自己得到了一封脏兮兮的回信。
硬要再说上一个理由的话,就是这封信是来自于罗温·兰卡。
平常不怎么写信,也不怎么会得到回信的斯内普,每每这种时候,便会收到自己最堵心的学生,罗温·兰卡,这位小疯子的信件。
像是一种吵闹无比的蒲绒绒定时闹钟。
而且随信还附赠了一束看起来遭受很大“挫折”的百合花。(12)
斯内普并不想去看这封信能编出什么花来——相反,他非常非常希望,这封信是罗温告诉自己,她将不能继续在霍格沃茨继续学业。
斯内普随手将罗温的信塞进一个抽屉——那里面也放着相同的信件,每一封的封面都有罗温·兰卡的“亲笔签名”。(13)
斯内普都不用多想,更懒得拆开。
在他对罗温的印象中,罗温应该,大概率,极有可能,每一封都是一样的陈词滥调——因为每一封信上都附赠了一束看起来像是惨遭毒手的百合花。(12,13)
斯内普收下了这束花。
他知道这一天的日子代表着什么,他也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但他无法拒绝。(14)
命运的齿轮扭转着,似乎每一颗螺丝都安稳地固定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尽职守。(15)
斯内普抛开那些杂乱的心思,专心看着坩埚里快要完成的魔药。
酒红色的液体闻起来带着“lily”的味道,但是似乎这个味道并不符合魔药的作用,甚至会削弱这个魔药。
仅对罗温来说。(16)
这个魔药,完全是为了某个不能正常施展魔力的家伙配制的,自然是不要有任何产生削弱的可能。
而她的魔药后面,还等着一只穷困潦倒的狼,跟可怜的哈巴狗似的等着,等他用自己微薄的薪资,来接济一些狼毒药剂。(17)
回头看了看自己凌乱无比的家,已经冷掉馊掉的半个面包以及半杯黑咖啡,再想了想自己的身价,邓布利多提供的微不足道的薪资,接着又思考了一阵自己拿着一份的钱打着三份的工的情况。
斯内普更加暴躁了。
但是他不能说什么。
看着锅里的魔药倒映出自己消瘦干枯的脸,眼窝深陷,是熬夜过度的神态。嘴唇似乎不曾翘起,像是挂着两斤秤砣一样。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愈发的面目可憎?
斯内普摸了摸自己油腻的头发,随手来了个清洁一新。
他甚至已经快没钱交账单了。
虽然大家都说思考别的事情能让人开心起来,但是斯内普反而更加暴躁,并且斯内普依旧不知道放什么进去才能使这个药完美——这简直是挑战他配比魔药的能力。(16)
配过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魔药的斯内普心里很清楚,那个最重要的配料,应该是一朵花,一朵专属的花。
但是他却想象不到任何一朵可以作为配料使用的花,能出现在这个魔药之中。
对于罗温的药,他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甩开这个麻烦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非得嘴硬接下庞弗雷夫人的请求——在看到那个家伙傻到不行的眼睛后。
哦,该死。
他或许只是想跟这个该死的小鬼一较高下?又或者是想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告诉她魔药不是她那种粗枝大叶的熬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斯内普想不清楚,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手边的花与皱巴巴的信已经搅乱了他一整天的心情——虽然这个心情本来就不怎么美好,但现在难不成还要让罗温在自己的脑子里搅翻天吗?
那这次就放她送来的花吧,反正是她自己喝下肚。
斯内普恶趣味地想着。
但斯内普还是轻柔地掰断茎叶,将花瓣一层一层剥离,选择看起来能用的部分,彻彻底底洗净后才扔入坩埚中。
他的眼神柔和,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静静地搅拌着,看着花瓣带着它的孩子们坠入了酒红色的海,那里是一片未知,携带着假意的希望与痛苦的黎明。(18)
“好了,现在我的蛋糕是真的配上用场了。”
耳边是罗温毫不留情的嘲讽,看着眼前浑身是巧克力酱的德思礼一家,哈利感觉现在这里真的就是名副其实的猪圈,而他们就是在坭坑里打滚的猪。
随着恶作剧的多比消失,与又一封警告信的到来,哈利知道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会发生了——至少今年是绝对没有了。
但是他看着罗温那戏谑的眼神,他感觉可能不止这么一年会没有好事发生。
不过似乎也没有全是坏事——至少他知道了大家都有给自己写信——包括讨厌的德拉科·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