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自由活动。江千里把符仰带到了人少的活动区域。
符仰双手搭在单杠上,一条腿撑着,一条腿前后晃荡,见江千里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符仰连忙双手挡住,像做贼一样地左右瞟。
“你大课间拿手机干什么!不怕被老师抓到啊?”符仰惊叹江千里的胆大。
老师一般不会到这个地方来。江千里象征性地挡了下,重新把手机拿出来:“不是你说要第一时间告诉你成绩吗?”
“出来啦?”符仰惊讶地问,“这么快!”
雅思机考成绩三天出分。
“多少分啊?”
“不知道,”江千里还没看,他按着符仰的脑袋跟他一起看手机屏幕,个人信息全部输入进去了。江千里把手机页面调到了中文模式,说:“你点查看详情。”
符仰照做。页面刷新,江千里拇指滑到最下端。
符仰看到了,总成绩三个字:“怎么才 8 分?”
这个成绩在江千里的意料之中。
他正要跟符仰解释,文杉挤到两人中间,问:“查了吗?多少分?”
他第一节课下课就问了江千里成绩,江千里说大课间查。
“八分。”江千里平淡地说。
“这也太强了吧!”文杉举起拳头跟江千里碰了碰,“第一次考就考这么高!我考十次都没可能八分。”
江千里笑了下。他没有考十次的机会。
文杉说:“那你赶紧去找英语老师啊!”
江千里说:“嗯。”
“你们英语老师还管这个啊?”符仰问江千里:“为什么要找他?”
文杉闻言看了看符仰,他突然笑出来,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胜利的笑。
符仰不太懂他的意思。倒是让江千里很不舒服。
应真真跟他分析出的结果,他还没有问文杉。他想过,即便问了又怎样呢。文杉从没跟他说过,他选择不说,那他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他也自我检讨过,有没有给过文杉这一方面的暗示。答案是没有,他一直都拿文杉当朋友、兄弟。所以现在最好的局面就是文杉选择的局面。
有个人跑来叫文杉去打乒乓球。文杉本来不想去的,可听到符仰的问题后改变了主意。
“那我先过去了。”他拍拍江千里的肩膀走了。
江千里回答符仰刚才的问题:“英语老师也考过雅思,他很喜欢有学生找他交流经验。”
符仰点点头:“你还没跟我说你考这个干什么呢?”
“以后……好找工作。”
符仰微微睁大眼睛:“这么早就要想找工作的事啊!还有大学呢。”
不是说笨鸟先飞吗,怎么聪明的人三更半夜就起飞了?
江千里含糊地说:“早考有早考的好处。”
符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了:“八分是个很高的分数吗?”
“还可以吧。”
符仰对这个没概念:“那你满意这个分数吗?”
“挺满意的。”
符仰两只手握拳叠起来,脑袋搭在拳头上,江千里说满意那应该就是相当不错。
他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目光在操场上跳动,看什么都觉得可爱,忽然视线停在操场边上的篮球场。
江千里找话,问符仰晚上打算买什么菜,问了两遍都没理他,他顺着符仰的目光望过去。
篮球场中好几个人在打篮球,简单地分了两队,打得还挺激烈。
江千里不用问,就知道符仰在看什么。又是彭牧。
每一次碰到这个人,符仰的目光就会粘在他身上,好像彭牧跟符仰打个招呼,符仰就会摇头摆尾地到他跟前去。
江千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应真真的推论又浮现在江千里的脑子里,他用到了那个词:“你喜欢他?”
符仰低声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抛弃我的人?”
呵,证实了吧,他就是在看彭牧。
抛弃?
江千里双手插兜站直了,盯着符仰的后脑勺。
他脑子里上演的是什么戏码。暗恋?表白被拒?
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应该,他一直跟符仰在一起,对他的事了如指掌,即使是年初他没有参与的那几个月,也在跟符仰相处的日子里有所了解。符仰没有提到过彭牧,更别说他和彭牧之间也许还有什么纠葛。
江千里装作没听到,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他?”
符仰两只眼睛滴溜转,他说完后就意识到自己说话没过大脑,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胡乱回复:“现在不喜欢了。”
一股无名火忽然冒到江千里的脑袋,那火要把他烧晕过去,字从齿缝间挤出来:“你以前喜欢?”
符仰察觉到危机,虽然不知道危机从哪里来。他挨紧了点江千里,本能地选了一个潜意识认为江千里会喜欢听的回答:“也不喜欢啊。”
江千里刨根问底:“那你说刚说什么喜欢?”
“我,我瞎说的呀,”符仰争辩,“我跟他都不熟,你为什么问喜欢不喜欢,而且我们都是男孩子!”
不熟?瞎子都能看出符仰对彭牧不只是熟。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江千里口袋里的手握成拳头。
符仰撒谎让他心中焦躁,更焦躁的是最后一句。
江千里说:“男生怎么了?断袖龙阳没听过吗,自古以来就有。”
“没听过,”符仰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江千里闭了闭眼,一不小心又触碰到符仰的知识盲区了。
上课预备铃响了。
两人一起回教室,路上江千里给符仰的科普了下这两个词。符仰为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文化惊叹不已。
两节课后,放学。符仰不去买菜,家里食材还有。
他对江千里说:“为了庆祝你考到满意的分数,我们今天晚上吃牛肉水饺!去楼下超市买点饺子皮就好了。”
符仰包的水饺很好吃,不过他嫌麻烦,不常做。
江千里点头,正好他要出去一趟。符仰就先自己回家了。
刚切好牛肉,江千里就回来了。
他放下书包,从书包里取出个小袋子给符仰。符仰没干净的手,问:“什么啊?”
江千里帮他打开,袋子里是一个浅黄色的盘子。盘子中间用简笔画着小猫的五官,边缘突出两个三角耳朵。
符仰对他的小猫盘子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我的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