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九月中旬。
江千里周天下午考完雅思回家,进门听到符仰在跟人说话。
“饭给你吃了,钱也给你了,”符仰语气有点急,还有点气,“真的没有了,你快走吧。”
方桌边坐了位陌生青年,青年面目布满灰垢,衣衫脏乱,头发乱蓬蓬地团成鸟窝,活似一副乞丐的打扮。
他指着桌上一张绿色的钞票说:“就给这点打发谁啊?”
符仰听到门口的声音,求救地望着江千里。
江千里问:“怎么了?”
“路上碰到个人,说好几天没吃饭了,我带他回来给煮了碗面条。他吃完面条不走,要钱。我给了他钱,他嫌少,这会赖着不走,”符仰不满的咕哝,“我给他加了个大鸡腿呢。”
他求安慰似的朝江千里身边靠一靠。
谁知江千里说了一句:“你经常这么烂好心吗?”
符仰动作到一半停下,惊讶地看着江千里。
江千里到鸟窝男面前,没起伏地直接说:“滚出去!”
鸟窝男跟符仰聊天时就套出了两人的信息,他根本就没把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孩子啊,”鸟窝男仗着年长稍许,自忖有几分阅历,开始倚老卖老,“怎么跟哥说话呢?你也看到了,哥的日子过得困难,你看你们还有家,家里还有冰箱洗衣机,就当可怜可怜叔叔,再给点。给点我立马就走!”
江千里没耐心:“你走不走?”
鸟窝男拿起桌上的钱,伸向江千里,不满地搓搓纸币说:“再给点嘛,接济下哥,就当行善积德了。”
江千里猛的伸手,符仰都还没看清,又是啪地一拍,鸟窝男手里的钱到了符仰手里。
“嘿,”鸟窝男站起来,“给我了,怎么还拿回去?”
“你不配他给你行善积德,”江千里手指门口,说:“给你三秒钟!”
鸟窝男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危机,他手指点了点,大有教育俩熊孩子的架势。
江千里扶住眼镜腿,慢条斯理地摘下来,交到符仰手上:“拿好,退后。”
话音一落,攥紧的拳头带着劲风砸到了鸟窝男的颧骨上。鸟窝男一个趔趄,意识到碰到硬骨头了。
最近干了几桩事都没失手,被这戴眼镜的打了,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立刻挥拳反击。
一室之内,成了战场。江千里打架本来就生猛,再加上他现在心情不好,出拳相当狠厉,没多久鸟窝男就落了下风。
鸟窝男肚子上挨了一拳头,顺手抓到桌上的盘子往江千里身上敲。
符仰眼看盘子要砸到江千里脑袋上,扑上去挥开了鸟窝男的手。
——啪!
盘子应声碎裂。
江千里一脚撂倒了鸟窝男,抬腿猛踢。鸟窝男抱着头求饶。
还是符仰用手臂吧江千里往后挡:“别打了,别打!”
江千里停下喘气问:“还来不来?”
鸟窝男卑微地摇头。
江千里说:“最后给你三秒。”
他还没数数,那人就一骨碌爬起来跑了。
屋内安静下来,符仰递给江千里眼镜,江千里没接。他绕过符仰,拿扫把扫掉地上的盘子碎片,再去浴室拧了抹布来,来回擦了两遍鸟窝男坐过的地方。
江千里不说话,符仰心里不舒服呢。他还想着江千里刚才说的那句“烂好心”。
符仰解释:“他说他好几天没吃饭了,我才带他回来的。”
“所以呢?”
“我才不是烂好心,我就是真好心。是那个人坏,你不能这么说我!”
“不能这么说你?”江千里浅浅冷笑,“万一他有刀呢?万一他有同伙呢?万一他还会再回来呢?”
符仰语噎,他哪里想到那么多:“万一他跟你一样好呢?”
“跟我一样好?”江千里冷笑,“那你要把他留下吗?”
“对!”气涌到胸口,符仰大声说,“我就是要把他留下!”
江千里瞬间怔忪后,说:“好,我走!现在就走!”
他在屋子里转了半圈,摔门出去了。
家里只剩下符仰一个人,他都没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时口快而已,他没想让江千里走。
符仰捏着江千里的眼镜,气转回来:就许江千里说他烂好心,不许他把人留下是吧。他不就是收留了个人在家里吗?
眼镜被放在他眼睛前,有点晕,又放下来。
跑那么快干嘛,眼镜都追不上。
哼!他不会去给他送眼镜。
符仰搁下眼镜,挪到冰箱旁。他要做饭,只做自己的饭。打开冰箱,往窗台迈了两步,他要摘青菜,摘嫩嫩的青菜,江千里回来就等着吃烂叶子吧!
他不小心往楼下望,还真让他看见了江千里。江千里上了青青路就看不见人了。
手里一使劲儿,拔出根葱。
江千里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十几分钟后下车去目的地。
街上,他看到了应真真,挽着她闺蜜逛街。
江千里想找个店铺躲一躲,还没等他行动,应真真的闺蜜就发现了他,跟应真真急急地指了个方向,应真真两眼放光就朝江千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