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给你找同款去?”他搜遍全网,跑了市里几家卖瓷器的,精品店都去了,都没找到,于是周末花半天时间去陶艺店做的。
江千里在陶艺店时就想好了让符仰喜欢上这个盘子的措辞。
现在他不想说了。他把盘子放到边上:“将就用吧。”
符仰点头:“好吧。”
符仰老瞄那个盘子,找不同一样。不细看挺像的,细看还挺可爱的。精致中带着一点粗糙。
他让江千里去窗台摘点香菜,说:“全部摘光!”说起“全部摘光”四个字时,语气恨恨的。
这事还挺有趣,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家里的菜给点水就能养活,那盆快死的蝴蝶兰也重新焕发生机。这给了符仰极大的鼓舞,他从网上买了洋甘菊的种子,为了这洋甘菊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花盆。
种子种下后,符仰盼着它长大开花。
开花没等来,先发现的是家里时常散发香菜的气息。最后确认信息来源就是“洋甘菊”。无良商家把香菜的种子当成洋甘菊发了过来。
苦等了那么长时间,符仰拿着证据找商家退款,还气不过。自从发现是香菜后,连着好几天用香菜做菜。
江千里吃饭不挑,但也架不住这几天总是吃,因此也对这大盆香菜有些许跟符仰一样的情感。
不过他不说,吃饭的不对厨子发表意见,是他在家里的基本立场。这让符仰以为江千里还挺爱香菜的,牛肉馅里撒了大把。
一顿饺子吃得如鲠在喉,但双方表情都是对这顿饺子的满足。
吃完饭后去写作业。作业刚开了个头,符仰顿感不妙。
他箭步去了卧室。之前有这样的情况,他都是去卧室,目前还没有失手过。
这样的场面出现过几次,江千里只当他突然有事。
不一会儿一只布偶猫从卧室里出来。
布偶猫到茶几底下扒拉茶几的抽屉。扒出那盒巧克力想打开,一双手按住了。
江千里专注的写作业没看到布偶出来,听到动静才往这边扫了眼,符仰散养的布偶猫回来了。
他抱起布偶猫,叫了声“阿福”。
布偶猫:“喵。”
江千日撸了撸小猫的脑袋。这应该算是回应吧。
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好浓的香菜味道。
江千里疑惑,他吃过饭后就刷牙漱口了。
符仰在江千里的手掌下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他用极大的意志力从怀里出来,继续去扒拉抽屉,扒拉巧克力盒子。
那一只手又给他按住了。
“这个不可以。”江千里说。
他送符仰的生日礼物,符仰买的硬糖果吃完了都舍不得吃这个。
“等你主人愿意给你吃,你再吃吧。”
他把小猫抱过来,抱在怀里撸,起身去找找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糖没有,但有西瓜也是甜的。
抱着小猫,他低头嗅了嗅。
——就是从小猫身上发出来的,像是被香菜腌入味了一样。
江千里说:“你难道也……”
他话没说完,忽然定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布偶猫。
之前从未往这个方向上想过,就连现在想到都觉得很荒谬。可要怎么解释符仰偶尔的突然闪现,布偶和符仰都爱吃,或者说需要吃糖,今天说的抛弃以及现在的浓到呛人的香菜味道。
江千里喉咙吞咽了下,手不自觉的收紧。
“喵。”布偶微微吃痛地叫了声。
寻常动物感受到痛,应该是第一时间逃离痛的来源,但这只猫好像清楚现在的处境一样,没有丝毫害怕。
江千里大脑和身体都空白了片刻,手依然紧抱着猫,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落在小猫的头顶,如往常一样,从头顶撸到后颈。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千里关上冰箱,带着小猫进到浴室:“这么久没回来了,给你洗个澡吧。”
“喵。”
符仰说:“我不想洗澡,给我吃点甜的东西吧,随便吧,什么都可以。”
江千里自然听不懂。
他把符仰放下来,打开花洒,轻轻给他冲,冲湿了再打上沐浴露。
江千里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布偶身上都是白色的细腻泡沫。搓了一遍,再冲干净。他跟小猫说:“等我一下去拿个毛巾。”
他出了卫生间,来到卧室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打开卧室门——空无一人。
江千里在门前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浴室传来动静。抓挠的声音和小猫着急乱叫的声音交织。
卧室柜子里有条新毛巾,他没去拿。转身带上了茶几的一包纸巾。
浴室门一推开,小猫就在门口,全身的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整个身体缩小了一半,睁着蓝底黑瞳的眼睛仰头望着江千里。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像是想出去。
江千里弯腰把他提溜起来,小猫儿缩着四条腿和尾巴把自己抱成一团,“喵”,好像是极没安全感地叫了一声。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挣扎、吱哇乱叫的举动。
这一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江千里就接受了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他抽了整一包纸巾擦掉小猫身上的水分,再用吹风机吹干周身的毛发。
香菜味儿的布偶变成了一只染着花香味的布偶。
带着小猫出去,江千里盘腿坐在沙发上,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块巧克力。他将托着一块巧克力的掌心送到布偶猫面前。
布偶猫没有第一时间吃巧克力,他先是叫了一声:“喵。”
江千里把巧克力往前送:“你不是想吃吗?”
他大概摸索出了这只布偶猫的变形机制。但他现在不确定是猫变成了人,还是人变成了猫。不过,不重要,对他来说,都是符仰。
布偶猫舔完掌心的一整颗巧克力,软软的舌尖和舌尖上的倒刺在手上留下异样的触感。
“还要吗?阿福。”江千里问。
符仰,阿福。他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好。
布偶猫跳下沙发,钻进了卧室。片刻,符仰出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睡觉了,好舒服啊!”
江千里挑了下眉道:“快来写作业。”
符仰:“……”
符仰拽下腰间提起的衣服,趴在茶几,翻出作业本、练习册、试卷。
江千里盯着他的后脑,一缕清新的橙花香慢慢蔓延到他的鼻间。
……原来抛弃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