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两滴水珠落在他的练习册上:“怎么不吹头发?"家里有个小吹风机。
江千里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搭在后颈上,他嫌麻烦:“一会儿就干了。"
符仰抬了下头,视线直直的,江千里坐下来,他都还在看。
“我脸上有答案?"江千里头也不抬地问。
“你头发好长。"
“嗯。"他知道,周末该去剪了。
符仰眼睛亮亮的:“我帮你剪头发吧!"
江千里抬眼:“你还会剪头发?"
符仰去浴室柜子里找到电推:“我头发长得快,长长了就自己推。省了好多钱。"
符仰跃跃欲试,他还没有给自己以外的推过头发。
江千里怀疑:“你能行吗?"
“当然行!"符仰举着电推,“我闭着眼睛,都能给自己推。"
“那我呢?"
“当然是睁着眼睛啊!"
江千里:“……"真是败给这个人了。
符仰让江千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家里开阔的一片地方。
他拿着电推,围着江千里转。
江千里耳边是电推在脑袋上嗡嗡响的声音,鼻间是一种爆米花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一丝浅浅的甜。他和符仰用的是家里的同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他身上就没有这种味道。
符仰转到他面前,江千里掀了下眼皮,符仰的下半张脸就在他的眼前,下半张脸……和红色的嘴唇,颜色褪下去了一些。
江千里眨眼,瞳孔落下来,刚好落到了符仰的腰上。
好一会儿后,符仰说:“好了!"
他摘掉围布,拍掉江千里身上的碎发。
“你快去照镜子,不喜欢的地方我给你修!"实际上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江千里戴上眼镜,镜子里的人骨相流畅,新剪的黑发像刚萌发出来的春小麦。
这个发型就是符仰平时给自己剪的发型,他只会这一种,他的头发长得快,所以都是往短了剪,不过也不会给自己下手剪成寸头。
“是不是很好看?"符仰在卫生间门口问。
江千里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碎发洗去:“嗯。"
他原本做好了去理发店再剪一次的准备。
“真好看。"符仰笑着说了一句,把电推放回原处。
江千里打湿了手,带着水珠,手扑在耳朵尖。
凉凉的……下面也凉凉的。
晨光还没进来,江千里躺在床上倏然睁眼,脑中空白了好几秒。
起床闹铃还没响,符仰翻了半个身,还要再睡一会儿,惺忪的睡眼睁开就看到了床的另一半坐起来的那个人。
江千里脸色有点红,抓了下头发。
见符仰醒来了,打商量问:“你今天能不能早点起?"
符仰嘟囔了一声,江千里没听到。
他又说:“你快躺下,今天周一,得多睡会儿。"
江千里脸上热意半天消不下不去,起来换了衣服,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自己睡过的半边,一会儿看看符仰。
边上有个人,总感觉有道视线。符仰撞到那道视线又醒了。大早上的,江千里奇奇怪怪。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江千里没说话,目光时不时的扫到床上。
符仰竟然难得地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窘迫,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尿床啦?"
“……"江千里说,“没有。"
肯定有问题!要是没问题江千里一定会说他在胡说什么。
江千里说:“你先起来,我收拾下床铺。"
符仰抬手把江千里那边的被子掀起来——一块濡湿的痕迹。在江千里躺过的位置的中间。
符仰当然不会以为江千里真的尿床。
他反应过来,指尖有点僵,不知道帮谁欲盖弥彰把被子盖回去。
江千里拦住:“别动了。"
符仰慢一拍地起床,穿衣。江千里拆床单和被罩。
小小的卧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符仰忽的想起来他尴尬什么,他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下江千里。也不能说是安慰……缓解,对,缓解:“你昨天晚上梦到谁了?"
江千里:“……"
他瞟了眼对面的人,手底下动作更快了,三两下拆完抱去卫生间。
符仰跟到卫生间说:“先泡着,晚上回来洗。"
江千里惦记了一天卫生间里泡着的东西,文杉问他头发怎么回事他都心不在焉。
他说:“头发长,就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