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里从网吧出来,在网吧跟前的台阶上坐着,望着远处时不时的揉下眼睛。
坐了会儿,江千里手里夹着一片绿叶菜去菜市场。符仰去超市上班了,回家晚,他先去买菜。
之前符仰让他单独买过菜,符仰描述或者让江千里回忆买过的菜。江千里到菜市场犯难,那些菜都是绿的,绿叶和瓜果的区别,买了几次错的。有的买回来的菜符仰都不认识,还要搜索教程怎么做。
后来符仰让他拍照或者搜索图片,菜市场也总有不认识花眼的大爷大妈,依旧有买错的风险。
这次符仰特意给他留了一片菜叶子。
在网吧待了一下午,菜叶是昨天的,整片菜叶缩成了一团。
跑了几个蔬菜摊,确认了菜。
蔬菜买好,再去买肉,都买得不多。两个人两天的量就好。
江千里回家,把买好的菜放在小厨房的台面。
他写了两门作业,正常情况下符仰这时候应该到家了。
江千里凝望了一会儿台面的菜,合上书,拿着手机起身到灶台边上。
手机搜索了会儿,根据看的视频和一些文字说明开始操作。
先把肉切了,肉有油,黏糊糊的,黏他一手,拿菜刀的手都打滑。
不知道还以为是分尸,又是片的,又是块的。
切好肉,切了个绿色的瓜,不知道那是什么瓜,这个江千里买了几次,少数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买错的菜。
再把那个绿叶菜洗了,最好打了两个鸡蛋。教程说鸡蛋要搅散,蛋白和蛋黄混合,江千里搅不出视频的样子。
他希望符仰最好在他烧汤之前回来,确认这两个蛋是否是坏掉了。
符仰一般都是先炒肉。
开火倒油,热锅里噼里啪啦地炸起来。
江千里站得远,握着铲子的手有点抖。小时候去厨房玩,不小心被热油溅到过眼睛,经历破皮肿痛了一星期都没好彻底。江千里跟妈妈撒娇,说他讨厌厨房,讨厌那个大黑锅,妈妈抱着他哄,吹一吹他的眼睛,说:“对,我们千里最讨厌厨房了,以后再也不要进厨房了。”
那时候妈妈还在,念叨着不要留下疤,早晚盯着帮他擦药膏。
江千里自嘲似的笑了下,打架都不怕,怕锅底这点油。
他伸长手臂把肉倒进去,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噼啪声。
翻动了下锅里的肉,锅里冒烟,刚那视频里教这时候最好不要动,让高温覆盖肉。
不要动是多久不要动。
江千里站在门口那侧,距离锅有两米。
锅里的白烟越来越浓,正当江千里犹豫要不要铲一铲时,忽然——嘭!
油锅爆炸了!
江千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同时符仰推门进来,入目便是满屋炸肉……他头上落了点重量,头顶一团热热的东西,伸手摘下来,懵懵地问江千里:“你不喜欢我吗?”
江千里转头看他,动了动嘴:“……没有。”
白烟弥漫,还是符仰先一步绕开他,去关了大火。顺手把怀里抱的一盆东西放到台面。
不大的厨房操作台面,全是肉,油烟机上还挂了一块,油星都溅到屋顶上。
符仰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说:“我以为你很讨厌我,讨厌到想炸了我的房子。”
符仰刻意打趣,江千里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的回复:“没有。”
符仰拈起蛋液里的一块肉:“你怎么买这么多肥肉啊!”
江千里站那没动。
肉被丢进垃圾桶,符仰走到江千里跟前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江千里抓着铲子的手一松:“没有。”
符仰笑了笑,说:“你变成机器人了吗,怎么只会说没有?”
他摘下江千里手里的锅铲,放到台面。
“抱歉。”按照计划,符仰回来前他能做好两菜一汤的。
江千里说,“你受伤了吗?”
“我在你后面呢,”符仰笑一笑,“你以后还是不要碰厨房里的东西了。”
江千里嗓子慢慢哑得厉害,喉头颤动,说了“你”字,符仰没听出来。他拉了下江千里,示意他去客厅:“你先去写作业吧,我来收……”
话没说完,全卡在了嘴边。
——江千里突然抱住了符仰。
他矮下一点脖颈,下巴搭在符仰的肩膀上。
符仰愣了下,总不能是被吓到了吧,他拍了拍江千里的背,说:“没关系的。”
江千里只抱了几秒就放开了。
他的脸出现在符仰面前时,已是平日里那副样子,他说:“你先去洗头,我去买点刷墙的。”
他回来时,符仰洗好头,厨房也恢复了干净的状态。
老板的推荐江千里买了桶腻子粉。
江千里回来时还拎着一个多的塑料袋,扛着借了房东的梯子。
符仰给他头上戴了个纸折的小帽子,扶住梯子,上上下下,沾了油的地方全部粉刷了个干净。
刷完之后,符仰说:“真白啊,其实我早就想刷一刷了。”
备好的菜还能再炒两个,符仰点火。
“不要做饭了,”江千里按住他的手说,“我打包了烤鱼。”
就是带回来的那个袋子。符仰说的学校附近很好吃的那家烤鱼。
符仰惊喜,他就说那是什么东西,香香的,忙着刷墙,都没顾上。
他打开包装袋和餐盒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口气吸到胃里去了。
江千里递过来一双筷子。
符仰有点羞,这样好像显得他很贪吃,饥渴的小猫端起人的脸皮:“你先放到餐桌上,等会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