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从红色的塑料袋里取出一双鞋垫给江千里。
江千里蹙眉:“干什么?”
“给你的啊,”符仰往他怀里塞,“你的新鞋不是有点大吗?”
江千里笔尖一顿,黑色的墨在纸上晕出一块齐整的圆。
“……没有其他颜色了吗?”
他两只手指捻起那双大红色的鞋垫,怎么也挡不住脸上的嫌弃。他怀疑是符仰是借机报复他今天早上晚了叫他五分钟起床,慌张得穿反了裤子,到学校才发现。
“没有,”符仰笑着说,“真的没有,你的码就这一个颜色了。”
“……”
江千里起身到门口,把鞋垫放了进去,晚点的话,就算他再感动,这辈子都不可能用这双鞋垫。
放进去时还想了想最近有没有需要脱鞋的时候。转身回来,沙发上的符仰不见了。卧室门有条缝。
江千里坐下来,提笔写作业,只见一只猫从卧室里爬了过来。
那只猫从茶几面前绕过去,径直跳上来小厨房的台面,爪子即将去碰到台面上的糖。
还差一个爪子的距离就能够到糖——它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江千里微讶,这只猫怎么到这来了,还是家里。
这只猫就是他在体育馆见到的那只布偶猫。
蓝底蓝眼,奶茶色的尾巴,而且他还去找糖,好像知道糖在这里一样。
江千里不会认错。
他抱着猫,推开卧室门。
卧室窗户开着,外面有棵年轻的槭树。
江千里去关上窗户,点了点布偶的鼻尖:“你不乖哦。”
符仰不在卧室,难倒在卫生间。走出卧室看到顺眼瞥过去,卫生间亮着灯。
江千里问布偶:“饿了?”
一进来就去扒拉糖。
家里有其他吃的。
符仰晚上做饭剩了半根火腿肠,江千里把猫放在台面上,把火腿肠剥干净,拿到布偶面前。
布偶却不吃,他一逃脱江千里的手,就跑过去扒拉那包糖。
江千里就拆了一颗硬糖给他。
布偶猫用粉嫩带刺的舌头,急切地舔舐。
江千里手指点点布偶的脑袋,再摸了两下,低语道:“你怎么跟他一样?”
咚咚!
猫眼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
一整套的西装,打着浅紫色领带,别着领带夹。
他不认识这个人,符仰……也不像会认识这个人。同款类型闷骚风的男人,他和符仰只见过一个。
他返回去拿菜刀,还把猫惊了一下,猫把糖舔小了点。
菜刀背到身后开门。
那人看到江千里,愣了下,问:“你好,符仰在家吗?”
江千里问:“找他干什么?”
“我是他的……”他说话时还往里面探着瞧,瞧到了台面那只布偶,布偶也看到了他,叫了一声,跳下来,从江千里脚边出去。
“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事。”
江千里:“什么事?”摆明了不信任的表情。
于合泰挑眉。
江千里见他不说,利落地关上了门。
猫眼里看到猫下楼,那人跟在身后。江千里锁上门。
他擦干净台面,去写作业。
门外,一人一猫停在符仰家的下一层楼梯间。
那人提溜猫脖子,把布偶提起来:“真是巧!”
布偶低低地叫了一声:“喵。”
猫被扔向低空,双脚落地,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谢谢于太太。”
被唤作于太太的人靠着扶手,打开手提袋,取出一杯咖啡递给符仰,袋子里两杯,另一杯给自己。
于太太言简意赅:“有人知道你是猫了,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下?”
他说的是白晓谦。
符仰喝了一口咖啡,整张脸皱起来,吐着舌头说:“好苦!”
“没品位!”于太太面带浅笑,像是捉弄成功,又像是真的嫌弃,“我还特意给你多加了两颗糖。你怎么跟那只缅因猫一样?”
符仰腹诽,大概他和缅因的品味是正常的。
他说:“要收费吗?”
于太太睨他:“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
“那你还问!”
“……谢谢于太太。”
白晓谦虽然答应帮他保守秘密,但他嗓门大,嘴上没把门的,符仰有时听他跟柯岩聊天听得提心吊胆。
于太太抿着咖啡,面上一派享受,“上面那个人怎么回事?”
符仰说:“就是一个朋友。”
“住这?”
“嗯。”
于太太嘴抿成一条线:“你从人形没稳定呢,就把人带回家。”他敲了下符仰的脑袋,“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只布偶,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