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下午来的时候江千里差点没认出来。
穿得颜色鲜艳到爆炸的衣服,戴着黑色假发,脸上一片浓得看不清本来样子的妆容,仔细看,鼻子还长高了一点点。
活像一个高饱和度的移动马赛克色块。
符仰捂着肋下那块走进后台。
江千里问:“肋骨拿去垫鼻子了?”
符仰笑得腼腆:“临时做了个日结的工作,给一个女生当前男友。”
女生给他置办了一身行头,要他跟着她逛街,最后要情节重现,还要求符仰像她的男朋友一样,说些恶毒的话。
符仰怎么说都达不到女生的要求,最后豁出去,演得太逼真了,女生代入给了他肋骨一下子。
符仰痛得怀疑自己肋骨断了,他问女生,为什么不直接找他男朋友打。
女生说:“他死了。”
符仰看在钱……以及人死的份上,挨下了这一拳,最后还要安慰女生。
前面的他都不计较,最后女生又给他一下,他跟江千里说:“我就是跟她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她就又打我……”
挣点钱真不容易。
江千里:“第一,她应该不想前任复生,第二,她也不需要节哀。”
江千里试图从符仰身上找到一点儿人的正常属性,问:“卷子带了吗?”
“带了。”
今天符仰不需要来奶茶店的,他做完这个工作正好有时间,就带着卷子过来了。
符仰把做好的卷子给江千里,他要先去洗把脸。
江千里站在通向后台的门口,浏览符仰做的卷子,抬了下头,符仰撕下一个小小的假鼻子,捧起水龙头的水就搓了起来,搓不开颜料,洗手池上放了一瓶洗手液,他随手挤了就往脸上抹。
起了满脸的泡泡,洗手液去污效果不错。
江千里蹙眉,他看金敏卸妆要摆弄几个亮瓶子、矮瓶子,好像有个叫洗洁油。
符仰洗完脸,擦干,收拾了下衣服,看起来顺眼些,来都来了套上了围裙。
两个脑袋靠在吧台的角落,江千里帮符仰分析。
符仰英语基础还可以,但单词、短语不太会用,单词单个拎出来认识,放到句子里中等长度的句子理解起来就有困难了……
符仰视线忽的落在江千里的眉骨上,他的眉骨挺突出的,眼睛细而长刚刚好的比例挑开,这样的眉眼被眼睛遮住了几分,显得不那么凌厉了。
而且,符仰有个新发现:“你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的。”
浅浅的黑,不是灰。他描述不出来。
“浅墨色……注意听。”
他说:“过两天我给你制定一份计划表。”
“哦,”符仰为刚才的走神心虚,他重重点头,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我会按照计划表学习的。”
江千里一偏头,符仰的头发差点戳到他眼睛里,他拿到台面的红笔,批改试卷。
“你头发长得真快。”
那种肉眼可见的快,几天不见就是一个样了。
符仰嘿嘿笑了两声,前面的头发的确有点遮挡视线了:“我的天赋之一。”他摸摸口袋,翻到一个皮筋,给前面的长发扎个小啾啾。
最近忙,要开学了,还是要找个时间理发。
江千里注意到他的动作,往他这边瞟了一眼,“你是正常人吧?”
符仰手陡然顿住,心跳咚咚的。
江千里没听到声音,说:“只见过脱发的毛病,没见过头发长这么快的毛病。”
符仰暗松一口气:“我从小到大都这样。”
他在江千里身边等了会儿,江千里就改完试卷了,红笔放回原位,拿了支黑笔,跟试卷一起给符仰,说:“错题,再做一遍。”
符仰翻了翻自己的试卷,称赞道:“你好厉害啊!你会的东西跟这套试卷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一样。”
答案都没有还批改那么快。
江千里勾唇一笑,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高中的英语知识和试卷对现在的他来说很简单了。
他有条不紊地做了两个刚进来的奶茶单后,在符仰边上也学英语。
符仰做题没做几道,打印机哗哗地吐订单,围起来都能拿来跳皮筋,比应真真那天的还夸张。
等他全部打印完,还是江千里先反应过来,先去做奶茶,这种情况不是符仰上班,他也会去帮忙。
有了昨天些许经验,两人配合默契,满满当当多干了一小时。
符仰和江千里靠着墙喘两口气,符仰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剥颗放嘴里,给了江千里一颗。
“这得加钱,明天我让苗老板给咱俩加钱,必须得加!”
江千里接了糖,没吃:“嗯。”
门口停了一辆很长很大的车,下来一个人,进到店里,搬运奶茶。
没多久又下来一个人,带着超大墨镜,在车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和伸展,像是无聊一般走进店里。
来的都是客,符仰打起精神打招呼。
那人摆动脑袋,墨镜后的视线应该在店里逡巡了一圈,一歪头,向二人走来,隔着吧台,视线落在符仰身上。
盯了一会儿,好像看到新奇的事物,走进了两步。
他问:“你有男朋友吗?”
“啊?”
符仰眨了眨眼睛,他转不过来,遇到不少人都是要联系方式的,没有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江千里。
江千里拧眉,他知道这个人,叫康赫,现在很红的一个明星,班里的几个女孩子喜欢他。
他锤在身后的手绕过符仰的后腰,揽在符仰腰,往他怀里带了带,符仰差点没站稳,撑了下江千里的胯骨。
康赫轻轻“啊”了一声:“这样啊!真是太遗憾了。”
“有什么遗憾的?”江千里语气算不上好。
康赫还想说点什么,同行的人,在康赫耳边说了几句,拉了下他,康赫点头,弯着嘴角,说:“那下次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