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里有网瘾。
符仰观察他得出的结论,都不需要观察,人往那一杵,就掏出手机看。一动不动地,偶尔嘴皮念念有词地动两句。
江千里则发现符仰真的将微笑服务贯彻到底,除了要联系方式,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跟员工还有外卖员都能聊得来。
不过晚上来了一对欧美来的情侣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符仰问要喝什么,先说中文,后说英文。
他的英语像是把一个句子打死了,搅吧搅吧吐出来的,单词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拳。
双方确认了中文和英文都听不懂后,回归到了最原始的交流方式——手语。
一方很想把奶茶卖出去,一方非要喝这个奶茶。
江千里打赌,就算是他们手语交流明白了,符仰一转头还是会问“你们刚刚说沃特?是碧个儿还是斯冒儿?”。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引来三方齐刷刷的视线。
江千里收起笑容,上前用英语问需要什么奶茶、口味等等。
符仰嘴张得像是要下鸡蛋,听着江千里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比英语听力里的流利自然许多,还有一种不一样的腔调,加上偏低的音色,虽然他听不懂,但就是很想听。
他都没计较计较江千里英语说得这么好,还看了他半天乐子是什么心理。
江千里做好奶茶,两个外国人出去。
他问:“怎么不说欢迎下次光临?”
符仰发自内心地夸奖:“你英语真好,考试一定分数一定很高吧?”
“还好,”江千里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差两分满分。”
符仰瞪圆眼睛,除了称赞不知道说什么,简单的溢美之词到嘴边,变成了中世纪古堡里的老巫婆的怪叫,拖得长长的:“哦!”
江千里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句是挺标准的哈哈哈哈!”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符仰揉揉自己的脸,扶了下江千里的手腕,低头看到了江千里抓着的手机,满篇的英文!
“原来你在学习!”
符仰惊讶。
他以为自己够努力了,白天上班,有时间了就要写作业。没想到江千里比他还努力,在上班时间学习。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江千里觉得好笑。
符仰动了下嘴,没敢说出做法,真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嘲笑,说不定还会被瞧不起。
他正要说什么,打印机开始库库往外吐单子,吐了两三米长。
江千里收起手机,浏览了一遍所有单子。
这么多单子,符仰有点急,看到头一个自己会,扯下就要去做,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江千里浏览订单,目光停留在手机号上,在自己手机上点了点,一个认识的联系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回头对符仰说道:“不用太急。”
单子很长,种类不多,江千里去做奶茶,让符仰把同类的他会做的选出来。
这样效率提高了许多。
柜台来了个客人,穿得时髦,披散着头发,面相还是没张开的学生,符仰上去问:“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不用,”她说,“这些都是我点的!”
符仰核对,确认是单主:“你点的是外卖。”
“嗯,没事,”她下巴朝江千里一扬,“我就是来看看他!”
江千里在操作,抽空瞥了应真真一眼,去忙着手里的活了。
符仰也去帮忙。
过了段时间,几十杯奶茶堆在外送位置。
那个女生还没走,饶有兴趣地盯着江千里。
“江千里,我给你贡献了这么多业绩,你跟我说上两句话不过分吧?”
江千里没理她。
符仰看不懂两人的关系,但他把话接过来,有必要澄清:“我们是没有业绩的。”
“啊!没有业绩?”应真真五官惊讶的凝固。
“真的。”
应真真手忙脚乱,点开手机,找到外卖软件。
“应真真!”江千里喊了那个女生一声,“不要再搞了。”
应真真缩了下肩:“我以为你们会有提成呢,还搜索怎么购买提成更高……”
她打开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那么多奶茶都做好了,送都送走了。
“对不起啊!”应真真说,“我闺蜜说你在这里兼职,我才点的。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这附近有个很美的打卡点,听说有明星来这拍戏,她和朋友在这蹲呢,收到闺蜜的消息,明星都没蹲到就过来了。
江千里说:“没有添麻烦。”
应真真自责。
符仰小声对江千里说:“你说话太生硬了,还这么对女孩子。”
江千里看了他一眼,他都懒得说,如果符仰知道应真真感情的光辉事迹以及对之前他做那些荒谬的或者啼笑皆非的事,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符仰把江千里的话用更温柔的语气转述给应真真听:“他的意思是,您是顾客,我们是员工,一点儿也不麻烦,你不要介意,想喝什么尽管点。”
应真真说:“谢谢啊!”
江千里眉头一蹙,问符仰:“你没别的事了吗,不是要背奶茶制作表。”
“对哦!”
符仰拿配料表背,上面的字越背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