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既定的范围,他们就不再安全了,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至少现在还能混淆视听,尚且还是他们的保护色。
真的是太惨了,到处都是被炮火毁坏过的家园,断瓦残桓,废墟频现,人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就是缺胳膊少腿没了气儿。活着还不如死了。
尸横遍野,秃鹫盘旋,这哪里还是人间的世界?这分明是人间炼狱,地狱深渊。
赵环佩道:“要是乌拉赞知道史倘锵打下来的天下是这样的,这天下他还会不会要?”
阿史那明旭道:“要啊!为何不要?有哪个王会嫌国土多的?”
赵环佩道:“所以杀多少百姓不重要,只要把城池占了就好?”
阿史那明旭道:“难道你忘了?人可以生孩子,只要环境适合,供给足够,还可以生了又生,繁衍生息何其容易?更何况,自己的子民比异族更容易统治。”
赵环佩闻言咋舌,真是冷静又残酷的上位者想法。
这一路走得着实辛苦,既要在废墟中艰难跋涉,又要躲避瘟疫,人们的生活如此糟糕,他们自然也就得不到有效补给,就连喝水,他们都得特意去到上游,生怕下游的水遭到污染。
赵环佩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她忍不住挖苦阿史那明旭道,“就这,你还要离开突厥与我私奔?”
阿史那明旭把装水的袋囊灌满,“他还能把天下国土挨个轰遍?总能找到一处世外桃源。”
到后来,断瓦残桓看得太多,死尸与残缺的人看得太多,阿史那明旭郑重改口道:“杀了史倘锵,我再与你私奔。”
赵环佩没有说话,思忖着若是由自己杀了史倘锵,史倘锵一旦灵魂穿越回去定会报复她的家人,但若由别人杀呢?那不就与她无关了?
阿史那明旭还在义愤填膺:“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他活着只会造成别人的灾难。我要是知道他研究出那玩意干的是这种事,我早就杀了他!”
赵环佩怕他冲动坏事,道:“看情形再说吧!你忘了我们找他是去做什么?是为了证明我和他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若冒然杀了他,还如何证明?”其实她怕的是史倘锵是个疯子,从他这种无差别轰炸,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就可看出,他的想法与常人有异。如果他死后灵魂一旦回到现代,再迁怒她的家人怎么办?或者是他嫉恨她还能留在古代,闲来无事就祸害她的家人怎么办?
只有让他活着,让他的灵魂呆在古代,呆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她才能放心。
经过长久的跋涉,他们终于听到了大炮的轰鸣声,由于爆破腾起的黑烟升腾在天地间。
“看起来还真像妖术。”阿史那明旭望着腾起的黑云道。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炮火轰鸣里。”赵环佩叹气道。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史倘锵的营外,说明来意后,史倘锵命人把他们请了进去。
史倘锵见了阿史那明旭很是诧异,“是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
阿史那明旭拿出与赵环佩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可汗派我来看看,看史将军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史倘锵哈哈笑道:“王爷想必看到了,一路顺畅、战绩颇丰啊!哈哈哈!请王爷转告可汗,史倘锵必不负所望,为可汗打个天下出来!”
“好!”阿史那明旭笑道:“如此甚好!不枉可汗如此器重史将军!”
寒暄过后,史倘锵把目光落在赵环佩身上,“不知王爷怎会带她前来。”
阿史那明旭道:“史将军有所不知,可汗已经把她赐给了本王。如今她是本王的偏妃,知道本王要来你这里便偏要闹着跟来,非说与你是旧识,交情匪浅,故求着本王带她来见你。”
突厥有易妻的传统,把女子当做货物在突厥男子间送来送去实属平常。故赵环佩成了阿史那明旭偏妃的说法,史倘锵丝毫没有怀疑。
但赵环佩先是突厥劲敌,后又和亲突厥,她的身份如此敏感,与她是旧识可未必是件好事。可她如今有了小王爷做靠山,矢口否认也不妥当,史倘锵唯有尴尬地笑着。
赵环佩道:“史将军,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