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环佩道:“与我殉情,你会成为全天下的罪人。”
阿史那明旭道:“我与你殉情,与天下人何干?”
赵环佩道:“我不是说了?必须有人制服史倘锵,不能让他的野心实现,否则必会生灵涂炭。”
哦,他想起来了,她昏迷之前她说与他听的天方夜谭,不提这个便罢,提起这个他便火冒三丈,“赵环佩!我自问一向对你不错,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背弃我不说,还拿我当猴耍?我看起来就这么像痴子吗?“
赵环佩道:“我没有,我怎会耍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她还真没有证据,她一个魂穿之人如何去呈现魂穿的证据?
她唯有给他描述未来世界的汽车飞机,轮船火箭,手机电脑以及高科技所带来种种便捷生活。高层上璨若星辰的万家灯火,街道上亮如银河的车水马龙。告诉他地球是圆的,星辰是外太空星球的反光,月球上没有嫦娥与白兔,只有一片晦暗乏味的坑坑洼洼,这一切都能从未来世界的一个被称为屏幕的东西中看见。
她说得口干舌燥,尽心尽力,他听得瞠目结舌、一脸呆滞,最后给她的描述下了一个论断:“一派胡言。”
她感到非常挫败,也意识到如果不能说服他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回到突厥,她泄露了太多的事情,突厥人都恨她,正愁没有杀她的理由,这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她不是被判为失心疯,便又会被判做妖女。
她感到有些后悔,感情果然是人的软肋。“你有没有想过,史倘锵从军多年毫无建树,为何突然之间就会了这样厉害的一个法门,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他沉吟半晌,“我查过,他祖上三辈都不曾出过能人异士。”
赵环佩惊诧道:“你也怀疑过?”
阿史那明旭道:“不只是我,突厥人都在怀疑。各国都称史倘锵在使用妖法,突厥国又怎能不惊异,怎能不去查?他自称因缘际会得到一本古籍,从古籍中得到的启发,并把古籍呈到先可汗处。我粗略看过,的确有相关功法的论述。因突厥获利颇多,加之有书为证,史倘锵又言之凿凿,先可汗和乌拉赞都很信任并器重他。尤其是乌拉赞,因视史倘锵为得力干将的缘故,他甚至做起了称霸天下的美梦。”
赵环佩道:“他想称霸天下?他是在做春秋大梦!史倘锵用大炮轰开一座又一座城门,征服一个又一个国家,他凭借一门大炮便天下无敌,又怎会把权利交还给乌拉赞?搞不好他哪一天就会调转炮头对准突厥,把突厥也变成一片废墟!”
阿史那明旭嗤笑道:“这话你该早跟乌拉赞讲,你若早早说与他听,你报复史倘锵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赵环佩怒道:“你还是不肯信我?你以为我是记恨史倘锵,所以才借机寻仇?”
“难道不是吗?你恨他也应该啊!若不是他,你如今该还是泱国鼎鼎大名的夜叉将军呢!”阿史那明旭道,“信你?你让我如何信你?史倘锵是突厥人!我们突厥男儿个个都是好汉,英勇忠义,顶天立地!你说他会残害手足同胞?打死我都不信!”
“我都说了!他早已不是突厥人,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就像我一样,我其实根本不是赵环佩,所以才能放下两国仇恨,在突厥苟活至今。若我真是那赵环佩,不是自刎于江畔,便是血洒和亲喜宴,又怎会苦苦挣扎活到今日?”
阿史那明旭又笑:“这倒未必,你们兄妹半斤八两,都不像赵元帅那样有血性。”
赵环佩闻言怒上心头,却也无从反驳,赵荣佩的血性从他被射落城墙大喊大叫的举动就能窥之一二,阿史那明旭所表现出的不屑更能说明这一点,十有八九他在被俘期间表现平平,无法与她形成强烈反差。唉,这也怪不得赵荣佩,他本非赵老元帅亲生,自然没有遗传到赵老元帅的铁骨铮铮。
赵环佩无奈地看着阿史那明旭,看他映衬在火光中的俊朗面容,英气勃发,俊美无俦。真的要杀掉他吗?这世间又要因她失去一个英俊的男人。她不知道苍天会不会觉得可惜,她却觉得十分可惜、百般不愿。理智告诉她说应该杀,感情又反驳她说不可杀,她的心就像钟摆一样,荡来荡去,摇摆不定,荡得她心烦意乱。
“你究竟要怎么才能信我?!”
阿史那明旭冷哼道:“接着编,我看你还能再编什么理由出来!”
他就是不信她啊!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就是不肯信她!他就不能给彼此一条活路吗?!
她气极了、怒极了、也悲伤极了,冲到阿史那明旭跟前揪住他摇晃道:“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不是无条件的付出,无条件的信任吗?你是真的爱我吗?”
他被她崩溃的模样惊住,半晌才道:“我若不爱你会愿意为你放弃所有?”
他愿意为她放弃所有,却偏偏不愿意相信她?是因为她不够有说服力吗?“要不然,我们去找史倘锵,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肯相信,我就跟你走!”
他闻言一喜,“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他的回答倒教她一怔,对他而言与她私奔就这样有吸引力?她哼道:“就怕你到时候会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