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倘锵敷衍道:“承蒙娘娘看得起,将末将当做朋友,末将当真是受宠若惊。”史倘锵心里有鬼,当着阿史那明旭的面急于将自己摘清,生怕赵环佩接茬,连忙道:“小王爷与娘娘屈尊降贵驾临末将处,当真令末将受宠若惊、喜不自胜,今夜就为王爷与娘娘接风洗尘,万望莫要怪罪我这军中膳食简单怠慢了二位才好。”
阿史那明旭道:“怎么会?史将军东征西讨,劳苦功高,本王敬佩将军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将军?”
在一顿不甚丰盛的晚宴过后,史倘锵将他们安排在了离他不远的帐篷住下。
席间史倘锵一直表现得谦逊而温和,一点都不像一个发号施令杀人毁城的大魔头,而且他言行举止皆恪守一个臣子应有的本分,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称霸天下的野心。
若不是赵环佩了解他的底细,也一定会像阿史那明旭一样,被他的虚假所蒙蔽。
席间赵环佩于言语间有意试探,可史倘锵说话客气恭敬且滴水不漏,想是有人在侧他不便坦言,于是赵环佩决定夜里去会一会他。
深夜,赵环佩迷晕了站岗的士兵,悄悄进入史倘锵的营帐,阿史那明旭则躲在暗处偷听。
史倘锵见赵环佩来了一惊,“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随即想起她筋脉已断武功尽失,便呵斥道:“你来干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赵环佩道:“我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史倘锵一怔,道:“末将不明白娘娘所言何意。”
“看来你在这里适应得很好,连古语说起来都一套一套的。”赵环佩道,“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你的地盘你还怕什么?你有火炮在手,全天下皆可为你所有,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史倘锵却义正言辞道:“娘娘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末将是可汗的臣子,全天下皆是可汗的,岂有全天下皆属末将所有之说?至于畏惧,末将行得端坐得正,有何所惧?末将是真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赵环佩急得想跳脚,想不到时移世易,这史倘锵还是这么个滴水不漏的作派,她与阿史那明旭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套不出他的话如何向阿史那明旭证明?
她决定采用激将法:“好,你不知道是吧?你不愿意与我谈就拉倒!我本来还想借助你的帮助,我们一起回到现代去,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我自己回去想办法!”
见赵环佩转身欲走,史倘锵立即跳下榻来,三步并作两步到赵环佩跟前,一把将她抱住,赵环佩大惊,刚要喊,想到阿史那明旭就在外面,怕他冲进来造成不可挽救的局面,赶紧把惊叫捂在了嘴里。
史倘锵把赵环佩扯到了床榻上,挥手就用棉被把二人罩住。
赵环佩怒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怕我让小王爷治你的罪?”
史倘锵笑道:“娘娘勿怪,末将是担心我们的对话被旁人听去才出此下策。须防隔墙有耳。”
“这么小心至于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快说吧!你到底找到了什么方法?”
“突厥有一个很厉害的郎中,他精通五行数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我来自未来他都能算出来,他还说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说我不可能一个人从未来穿到这里,同来的必然还得有个男子,我听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央求他帮我寻找回去的办法,他却说我一个人回不去,必须和同来的男子一同回去才行,所以我才来找你。”赵环佩半真半假的说道。
这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到的说辞,若说真,突厥的确有个神奇的巫医,若说假,她并没有将她的事情如实告知巫医。以她虽跨越古今却依然浅薄的智慧,也只会用这真假参半的方式来尝试蛊惑人心。
很显然的,史倘锵并未受她蛊惑,他斩钉截铁道:“那你回不去!”
赵环佩闻言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这么说?”
黑暗中传来他烦躁的话语,“干嘛非要回去,呆在古代不好吗?回到现代你还有机会做娘娘吗?回到现代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是利益集团的牺牲品,我的心血不能为他们创造利益就被判定为垃圾!你呢?你就更惨了,社会底层无论如何努力,也只有被收割的命运!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你看看现在,我是将军!你是娘娘!我们有超越古人的智慧,只要我们稍作权衡,顺势而为,命运就能掌控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她语带嘲笑,“是吗?在现代,有人会断人手筋脚筋吗?”
他冷声反问:“没有吗?古往今来,这个世间从不缺少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