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Steve Rogers刚刚结束今天的第七场会议,他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旧表确认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太超过了,他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刻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动作急躁,控制着手上的速度,收拾面前的资料,厚厚的一沓沓资料偶尔露出她漂亮的脸。
他瞥了眼旁边低着头也在整理会议资料的巫师,装作困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状似平常地和自己的军师道别。
“去睡了,最后关键的4天,你也注意休息。”
他觉得自己的戏该是已经做足,终于抬起脚步走向门口,去拉指挥室的门把手,手却被电了一下。
“该死,”他在心中默骂,转过身,却瞬间将脸上的表情从气急败坏换上单纯的疑惑。
他用这样纯洁的疑问表情看着自己熟悉的,苍白着脸的巫师,挑眉问着对方有何贵干。
而后者,却没有抬头看他,还在一页页缓慢地翻着资料。
他只得耐着性子,数着时间,压着自己的呼吸等巫师发话。
资料停在有她的脸的一页,他超常的视力能清晰地看到,这令他有些更加难耐了。
而巫师的长手指却停下来,慢慢地在这一页开始思考般地敲动,那么缓慢。抬起故意悬空两秒才落下去,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敲动纸面的声音都好像砸在他心上。
说真的,有时候他真想把这老小子揍一顿。他让自己耐心忍着这敲击,心里却诅咒地这样想,眼睛盯着她资料上的照片,他知道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半晌,他真知灼见的巫师终于肯不再让他忍受这漫长的等待,他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直射进他的眼。
“Steve Rogers”,他叫他的姓名,重复他的话,却加上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后半句。
“你也知道,最后关键的4天,”巫师敲击着纸面,她的相片和九头蛇的标志共同并列。
巫师摇着头,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珠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听着,别去找她,别再去找她,最后关键的4天。”
2
Steve Rogers穿着那套冒牌的绿军装,脚步迅急,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军靴踩在甬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它们正攒成空荡的回音,杂乱回绕在南极洲南设得兰群岛下九头蛇最隐秘的基地。
先走2个有翼室的甬道,再穿过6个有岗哨的悬空桥,再拐5个无岗哨无侧翼的单纯甬道,就会到达有2个看守的她的居室。
这一套流程,现在已经牢牢刻在了Steve Rogers的脑子里,这12天,不知道多少次,把他指挥室和她居所之间的路又走了多少遍。
刚刚搪塞完他的巫师,向他指天咒地保证他当然会如他所愿,可是一关上指挥室的门,Steve Rogers迅速回到自己的更衣室换上衣服,然后就让自己的那双长腿奔向她的所在。
今天是她来到他身边的第12天,睡眠时间20小时,而现在已经是21点。
她本来就只有4个小时的清醒时间,现在已经变成了3个小时,Steve Rogers想到这点,愈发焦躁。
他心中怀疑巫师会议的拖延应该绝对是故意,他大概对他这些天的去处都了然于心,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真正掩饰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些,因为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想见她,想快一些见到她,一天了,好想她,想把她马上抱到怀里,这个念头堆积在那里,越磊越高,像满涨的洪水马上就要要淹过堤坝。
于是他只能更加快脚步。
他已经快步让自己面色平静地走过了6个有岗哨的悬空桥,刚刚拐到第2个空甬道,他就干脆加速疾奔了起来,但是为了不让哨兵们觉着奇怪,他在距离她的最后2个甬道又猛然停下,调整呼吸,放慢脚步,假装自己只是云淡风轻地执行任务。
他严肃着面色,拐过那个转角,在那间伪装成一套简单居室的囚所门口,他看到熟悉的两名卫兵的身影。
他让自己稳一些,端起长官的架势,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士兵。这两个人正是他“接”她来时,那班长途飞往乌斯怀亚的飞机上的机长和副手。由于引力石的原因,她必须有人亲自目视看守,因此,他选择了这两名最信任的手下。
然而,不出他所料地,他也看到这两名本应最郑重、最认真、最专业执行任务的九头蛇参谋,正在用他们透出青春红晕的脸,生动欢喜的神色看着他行礼,明显脸上的开心悸动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他真想扶住额头,骂他们不争气,可是他也知道这是源于什么,他自己也无法避免的,更何况他们。于是无奈地,他只是板住脸,皱着眉头,示意他们对他进行例行汇报。
她在20点05分醒来,吃了她的“早餐”,洗了澡,做了几组“真是漂亮”的拉伸(他们的原话),现在在画画。他听到他们的汇报,故意不让自己去看单向的监视镜,他怕自己看到她,神色会和他身前的两个小崽子一样。
“辛苦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了。”交接结束后,他对两个士兵说,可士兵脸上却浮现出怏怏的神色。
他目送着两位士兵失落的,频频回头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又数了十秒,才让自己打开门。
满室玫瑰的香气,他看向窝在沙发上,他想念了一天的身影。
她穿着宽大的白衬衫,那简直像是一条短裙,那是他的衬衫。
她听到了动静,看向门口,她的黑发像丝绸泛起美丽的波动,露出的脸蛋美丽又单纯,看到是他,她微微漾起一个清浅的笑,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完全的温柔。
“Dad。”她微笑着叫他。
他看着她温柔望向他的眼,攥紧了双手,没有动,而是让自己依旧板着脸,闻着她的香气却背过身,按下墙壁上的监视窗按钮。
伪装成一面镜子的监视窗从单面窗变为了真正的普通镜,现在,外面已经完全看不到这间居室中的情况。可谨慎地,他又按了另外一个按钮,随着按钮开启的是电流声,和缓缓降下的隐私帘。
他听着自己的压抑的呼吸,和沉稳有力的,开始快起来的心跳,站在那里等待着隐私帘一点点下降。他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身形挺立的帅气军官正状似悠闲地双手插兜,但长睫掩盖的冰蓝双眼中像燃着一团蓝色的火,他知道这团火是为什么。
他闭眼压了压眼中的火光,等待着,直到这白色帘幕严丝合缝,将这间小屋里的景象完全掩盖。
隐私帘刚一落好,他果断转身,走向沙发,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看向他。直到他坐到她旁边,她仰着头望着他的眼,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她又给他轻轻甜甜的一个笑。
他看着她的眼和她的笑,没有作声,也没回应。只是去拿她手中的画笔和速写本,他看到速写本上是几只可可爱爱的小猫,他把速写本合上,和画笔一起工整放到了沙发前的凭几。
然后他一句话没说,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让她以侧坐的姿势,把她完全揽到了怀里。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挣扎,只是习惯顺从地抱住他,坐在他身上,柔软的身体抵着他硬挺的军装。
而他抱紧她,注意着,不让这套做戏的军装胸前的那些徽章滑到她细嫩的肌肤,他已经知道她很娇气,却还是有些懊悔自己的心急。
他应该先把外套脱掉的,他想。可是,他没有动,而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看着她低头开始变红的脸,深吸了一口她玫瑰的香气,是他从早上6点离开她,到晚上9点半见到她,间隔了15个半小时思念的她的气息。
他轻轻拂开她脸侧的黑发,同时,他闻到这间不大的南极冰雪下的小套间内,开始漫起风暴前海水的气息。
那是他溢出的信息素,海加上一点点雷雨前的潮湿金属味。
他闻着她玫瑰的香气和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交融在一起,不再犹豫,抱着她,将脸埋入她玫瑰香气的肩颈,他慢条斯理地,让自己的鼻唇摩挲在她滑腻的肌肤,又侧头,亲了亲她早已经红起来的耳尖。
“终于见到了,”低低地,伴随着他的叹息,他的声音在她耳侧清晰滚动,同样滚动的还有他难耐的唇锋。时间终于恢复意义。
他研磨着时间,耳尖、肩头或是她光滑的后颈,亲吻、嗜咬或者吮吸,他将自己的想念释放成对她的索取,没让自己的唇离开她的身体。而她只是由着他的索求,配合着他,微微颤抖着承受。
好一会,房间里不再有其它声音,只有一些像是水渍的声响,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孩没有忍住的咬在嘴里的媚软音色。
等他终于肯让自己抬起头,让自己的唇短暂离开她的身体,去找她的眉眼时,他的唇已是靡红一片,泛着餍足的水色,而她的脸上更是羞红欲滴。
是的,他遇见她的第13天,无法想象地,Steve Rogers已经和这个他伪装欺骗的,甜甜叫着他“dad”的女孩,完全变成了这种关系。
3
平心而论,Steve Rogers自己也不知道他和她的关系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似乎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地,她就变成了令他上瘾的,欲罢不能的小东西。
就像她此刻穿着的他的衬衫,虽然不合身,但那种感觉,她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腿上好像是天经地义。
是的,Steve Rogers大言不惭,毫无愧疚地这么认为,他和她好像本来就该如此,这天经地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说不清,也许是那天早上那个无比丝滑的发吻和拥抱?或者是之后无意触碰到却被他自然牵起的手?
是他回到小屋她看向他他就不由自主开始的靠近?还是那天晚上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当着他的面换上的他的衬衣?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看不见的线缠绕捆绑,她和他之间好像不应该存在距离这种东西。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一直都是,从内心深处,他百分百这么认为,骗不了自己。
她对他是那么特别,没用多长时间,他就确定了。就像他没过多久,就确定了她世间罕见的不可思议的魅力。
他回想第一次牵起她手的那次,他见到她的第三天,也是她来到基地的第二个晚上,他像他们计划的一样,装作是她负责的dad,有些忐忑地躺在她身旁。
他们互相道过晚安,黑夜的暗幕中他听着自己的心跳,闻着她令他着迷的玫瑰香气。那么熟练自然,自然到令他自己也微微地惊讶,他自然地去牵起她的手指,又把她的手都包在手里。
而在他触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心中陌生复杂思绪汹涌着令他张开嘴,他拼命遏止住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想要掉下的眼泪,那感觉是如此强烈,令他讶异又怀疑。
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个极其荒唐的比方,他觉着自己像一个许下愿望的人,终于等到神明兑现的承诺。或是像一个在宇宙中流浪了许久的愚者,迎来了他的归期。
那一刻,他看着他们牵起的手,愣住,不知为何竟想要哭泣。
又或者是那一次,在他发现她如此特别的两天后,他一结束九头蛇的部署就回到她这里。和之前不同,打开门他没有看到她温柔的笑脸,而是有些委屈的神色。
他想到了她受到的最大的委屈和最坏的可能,做好准备小心问她,提着害怕,他发现自己,九头蛇最出名的不要命的疯子、游戏者,竟然会因为她委屈的神色而真的恐惧。
而她却拉下那件新换上的棉布睡衣,丝毫没有戒心地给他看她白皙细腻的她的身体,她指着她后颈边的红痕,那里已经微微渗出血丝,抱着他向他抱怨他准备的睡衣的领部粗糙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