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细嫩肌肤上的血痕，惊讶着自己落地的心，另一种更大的惊讶是，他盯着她彷佛自带光晕的润腻肌肤和确定无疑贝塔的后颈，竟然立刻起了身体反应。

从那天开始，他领教了她的娇柔，也领教了自己在她身上管不住的用心。他知道如果要养好这朵玫瑰绝对不能用对待平常俘虏的态度，而需要百倍的精心。他将她的一切标准向自己靠拢，甚至提到更高，他注意着她的食物、睡眠、身体指标，他开始研究她的表情，记她的喜好。

他把当初把她当作阶下囚随便准备的衣物全部都换上了他的最好的、材质最柔软的T恤或者衬衣，不仅是由于她的娇气，更是因为，隐秘地，他知道，他喜欢看她身上带着他的痕迹。

后来，他不再满足于她身上关于他的简单印记，除了衣服，他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理智，将他对她的占有欲转移到她的身体。细白肌肤上的红吻痕，他看着这一切，他好喜欢她的身体。

他知道这一切是有些怪异的，他和她的关系，无论是年龄、时空、还是猎物猎手、伪装欺骗的关系。可是，他对她无法不上心，将她像囚犯一样对待更是毫无可能，事实上，她早就成为他生命迄今为止最特别的存在，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能感到她对他有种天然赤诚的信任，就像他只告诉她一句“秘密任务”，她就充分相信他。她的信任情有可原，他们并没有相遇多久，她也不知道他是个冒牌货，可让他惊讶、百思不得其解又无法否认的是，他对她，好像也有相等的信任和依恋。

他不懂他的信任是基于什么？那感觉好像是，在时空之外，他和她本为一体，应是一体。

就像他现在抱住她，已经很久很久，可他却还是不想放开，他的目光更是一直落在她脸上，琢磨着她，没有丝毫不耐。

他看着她，好像找到了缺失的一部分，灵魂完整，静谧平和降临。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最爱的循环播放的歌，最喜欢的百读不厌的书，他几乎可以肯定，是他的基因、他的本能在渴求她、呼唤她、暴烈地爱着她。他体会着这一切，体会着对她浓烈到无法言喻的爱，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4

Steve Rogers抱着他的女孩，以一种过分紧密的柔腻姿势。现在，他闻着她的香气，他回到她身边就迫不及待落下的亲吻终于告一段落，那些对她的触摸和亲吻令他感觉好多了，他觉得心中那只因为对她的渴望而咆哮了一天的兽终于平静下来。

但他还想再抱她一会，不想离开她的触碰，而她和每一天一样，仿佛总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乖乖地任他紧抱伏在他怀里。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他不说话，她也温柔安静，直到他开口，进行他和她今天的对话，好像是为他太长时间的拥抱找的借口。

“几点醒的？”他问。

“Dad，是8点。”

“之后呢？”

“洗澡，吃东西，画画。”

“合口味么？”

他问今天她的早餐三明治。

“唔。。嗯。”

他知道她在撒谎，虽然他已经让他们将她的一切标准提到最高，但他也知道，养尊处优的她怎么可能习惯。

“他们进来看了你几次？”他略过她的谎言，去问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士兵。

“嗯。。六次。”

“两次拿吃的东西？”

“嗯。”

“还有四次呢？”

她又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那四次是为什么，他的最信任的士兵，什么也不为，只是为了看她。

每一天，这几乎是他和她的例行对话，他会一遍遍问这些，她也总是回答或者答不上话。而他，这时听到她无法回答的停顿，总会卑鄙地、开心地、顺理成章地去咬她的后颈，直到她在他怀中轻轻地叫出声，那是他因为那两个士兵多余的照看而对她惩罚。

是的，他惩罚着她，奖励自己。Steve Rogers心知肚明自己在她身上用心的卑鄙，可是对着他的独一无二的小魅魔，贝塔，刚刚对她后颈的假装侵咬却令现在的他好似涨满标记后温柔的情感，令他暗暗叹息到几乎说不出话。

这是他把这套对话和她说过的第几十遍？每一天，他无法数清。而她，明明知道这是他对她亲密的借口，却还是温柔地向他暴漏他实施惩罚的机会，几乎是把自己的后颈送到他面前，予取予求。

Steve Rogers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源于他好像标记后的糊涂情感，而是数天来一日比一日清晰的判断——

她爱他。

他看着她的眉眼，更加确定这一点，她总是温柔地看向他的眼中全是他的身影，琥珀眼眸中的爱意几乎令他融化，是的，她爱他。

5

Steve Rogers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点，那还是他和她相遇的第一周，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她不仅极度漂亮，而且极度温柔。

温柔是她的样貌，温柔是她依偎向他的身体，温柔是抱着她后他的梦境，温柔是她看向他时总是藏着笑的眉眼。

温柔，是她安静地、对他从不拒绝的承受。

一开始，他一直不懂她的温柔是什么，这不怪他，因为第一周，他也还没有弄清自己的情感，他只知道，他非常离不开她，非常想要她，每时每刻，他想回到这间居室，看她笑，闻她的香气，他知道这些，努力抵御着她对他天生致命般的吸引力。

他每天其实很忙，特别是接到她之后。最近，九头蛇全体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警戒，他一边提防应对着托尼史塔克他们因为寻找她而激增的战力，一边密切关注着外面情势的信息变化。

但是，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的惊人的魅力，或者是那天，他从她身边醒来的感觉太好。最繁重紧急的工作，或者巫师越来越阴沉直接的阻拦都没有令他改换想法。

他一边焦急地处理九头蛇的任务，一边联络监视着她的睡眠，到她醒来之前，他还是会找着各种理由，把一切都推开，让脚步越来越频繁地穿梭在巫师的参谋室和她春天的居室之间。

那时，他疑惑地听着自己头脑中的呐喊，想见她，更想见她，他听着诱惑的蛇语在他心中吐信，无法抗拒地，几无犹豫地，他一次次疾步奔向她给他的乐园。

只要回到她的居所，看到她，他的眼中就只有她了。他以为，这是因为她的独特魅力，他以为，这魅力和温柔是她的天性，就像门外的那两个哨兵，他只是其中一个受惠者。

但是后来，他很快觉察出了不同，她对他，决然不同。当然，他现在“是”她的dad，她对dad当然对其他男人会不一样。但是，好几次他怀疑自己看错，当她看向他，她的眼底却会浮现起一些刚开始他不太明白的东西。

那东西总被她几次三番用低头打岔压过去，却又随着转瞬的余光偷偷浮上来，如果不是他在男女之事已有的丰富经验打底，那东西差一点就被他忽略过去。

他渐渐看出来，她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只和他有关，这令他觉得奇怪又欣喜。

不过，很快，他就不能再深究他的这点微小的怀疑了。因为现在有关于她的更紧要的事情亟待解决，因为他发现，在见不到她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也全是她，所有的事物都能让他联想到她，所有的细节都能让他去关联她，只要想到她一会，他的心就像吃了蜜，他发现自己开始戒不掉她。

他很快开始真的害怕了。

他不是不明白，他戒不掉她的温柔，这是反常的，应该制止的。是的，她没有攻击性，也没有伤害她，引力石确保了这一切，甚至，她独特的魅力给他这么多快乐。但他明白，这是有罪的，她应该是卑微的囚徒，不值一提的人质，仅用于利益交换的猎物。而他应该是掌控者。

可是瞧瞧他这个掌控者每天在做什么？他绕着囚徒，人质和猎物打转，被她迷惑，怜爱她想念她痴迷她，他让自己在她给他的仙境中沉迷，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住自己。

Steve Rogers就这样清醒着，看着自己一天天跌入有她的天堂，顶着巫师越来越严厉明白的压力：“把那女孩就关在她的囚室，别找她，别吻她，别上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克制你自己。”

是啊，他也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也确实尝试了克制。他给了自己两天时间犹豫。第一天，他绝望地一边待在她身旁，一边去预想再也见不到她的世界。第二天，他不愿再承认这预想的绝望，尝试一不做二不休，以九头蛇的最高荣誉，把自己反锁在了指挥室。

他决定再不去找她，绝对不去。他在和她的小屋同款的沙发上强行让自己闭上眼入睡，辗转反侧着翻来覆去。

他告诉自己不准再想她却满脑子是她漂亮的脸，他深呼吸却焦躁发现自己闻不到她身上的玫瑰香味，思念无声无息却像蚂蚁啮咬般忽视不过去，他头脑中的恼人声音一直在告诉他，离开她，世界不再有意义。

他觉着这是天方夜谭，他，把丛林法则和精致利己写进血液的九头蛇TOP，竟然开始思考意义这种没用的东西。

但他无法对自己黑暗中管不住的头脑撒谎，他忍受着，他咬着牙试图用九头蛇的信念反复提醒自己。她是贝塔，她是俘虏，她是他的任务对象，哪一条都注定了他不应该向她妥协。他就那样默念着，整整坚持了9个小时，直到最后，焦渴的思念中模模糊糊地，他梦到了她的眼，她漂亮的眼睛像温柔的泉水，眼底关于他的那点东西一闪一闪地诱惑着他，吸引着他，然后她不再让他看到她的眼，她低下了头，藏住了眼睛，只轻轻叫他“dad”。

他在她这声“dad”中惊醒，他发现原来他可以对一个女孩这样想念，不再犹豫，已到极限，第一次，他背叛了自己对九头蛇发下的誓言。

是她眼底的东西，那些他看不明白的存在，让他找到了理由或者借口，忍无可忍，他还是打开门奔向了她的所在。

奔跑后砰砰跳动的心跳震动着怀里的她的身体，Steve Rogers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无可救药，他不去想她越来越长的睡眠，不去想当她无法醒来时他该怎么办，他不去想他和她复杂对立的关系，他只是抱住她，闻到她的玫瑰香气，感觉到自己像喝了一口清凉甘润的魔法药水，他只知道自己的焦躁终于被抚平，他只知道，她的存在，是他世界的全部意义。

那一天，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接受了这个世界另一个他的宝贝，同样也是他的劫难。他不再想对抗命运的本能，他决定给自己一些妥协。

那天，是托尼史塔克发布“十滚百”悬赏令的第一天，也是他自以为对她臣服开始的第一天。他让自己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他降落在她的迷沼，不再克制，而是选择相反地，一头扎了下去。最初的颤抖后，是她温柔的承受，她不问原因，更不加反抗，只是目光专注、温柔地看向他，身体配合着他，只在他力度太过时，才小声央求着唤他"dad"。

就是在那一刻，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他恍然大悟自己为何会如此，也终于确定她藏在眼里的东西。

可能是那9小时的戒断让他开了窍，可能是他的亲密让她终于不再让眼底的东西藏进心里，他在她的眼中，看懂了自己的影子，她全然接受他的样子，他看她顺从他契合他为他的一切。

一切，一切都是她没有说出口的爱，藏在眼睛里，表达在身体里，接触他时总会泄露，叫他“dad”的女孩，分明是在拼命压抑对他的爱意。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爱他有这么多，却从来不说，他只知道他明白了是什么在吸引他向她坠落——强大的，深刻厚重的，不容抗拒的，那是她温柔目光背后沉默痴爱的漩涡。她用她的爱吸引他，俘虏他，令他无法逃离。

那一天，□□的舒适和内心的满足令他欣喜若狂，他第一次理解了那个在书上读到过却甚少有人有幸体会过的词汇——全然地纳悦——它比海底的漩涡更深邃，比海水更清澈，比天堂更宁静，比黑洞更有吸引力。他知道几乎没有人感受过它，可是罕见地，他遇到了，在这个本是他俘虏的女孩的身上，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什么，她是他的夏娃，他的天堂，他的伊甸，他的小蛇。

那天，她又陷入沉睡后，他感受着这有些陌生的，奇异的安宁，几乎不愿再闭眼睡去，他怕醒来，这珍贵的，久违的满足感就会被打破。

他只是长久地凝视她，初见时柔弱的人偶，他靠心机夺取的美丽猎物，世界上最顶尖的三个阿尔法围着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珍宝。

没有危险的R级任务对象，他亲自出马监视或者说去心甘情愿陪伴的小俘虏。

他盯着黑暗中她仿佛在自己发出天使般朦胧光芒的轮廓，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仿佛从内心自动发出的名为爱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这样爱过他，他也从来没这样臣服过他的爱人。可是现在，亲密过后她和他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绸带连接心意，一种闪亮黏稠，泛出微光的物质游曳其间，那是涨满他内心的，对她更加沉溺忠诚的爱意。

他的小俘虏安静沉在梦境，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对她俯首称臣，甘之如饴，完成了俘获他的奇迹。

他没有丝毫怨言地臣服于她所创造的奇迹。

毫无遗憾地，他回抱住她，像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本能，没有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