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妈妈,是陛下让小的这么说的。”小厮显得委屈。
听罢,鸢妈妈当即变了脸色,一脸凝重地看向蒋阮,“夫人,是陛下他来了。”
“陛下?”蒋阮也一怔,心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居然接连把几尊佛都请来家了。她连忙叫了奶妈将怀里的孙女抱走,随即同鸢妈妈道:“主君还没回来,你多带些人跟我一起出去接见。另外,吩咐厨房多加几道大菜。”
“那豆子?”
“豆子是他们父女的事,你听仙允的就是。”但皇帝亲临,与姑爷回家,却是两码事,蒋阮又改口说:“对了,家常小菜也得备几道,到时候叫人别一股脑地都端上来,一道一道地来。”如此,才既显得敬重,又不失了亲切。
但等见着来人,蒋阮却险些阮了腿脚。
彼时天光略暗了些,齐府门口的灯笼已经被人提前点上,也不知是融融红光的作用,门口两人的脸上都透了红。齐盼率先出声喊了“母亲”,万璲便也跟着拱手作揖。
蒋阮欲言又止,由鸢妈妈搀扶着跨出了门槛,也不知万璲这礼该不该应下,但见二人手上的东西不少,忙招呼下人过来,张望了眼四周,这才小声问:“陛下没有带人过来?”
“小婿不敢张扬,今日只是想陪夫人回趟娘家。”
此话一出,别说是蒋阮,就连齐盼都不由心惊——堪比平白无故的一声惊雷,从她的右耳一直响到了左耳,耳边顿时嗡声一片,令她难以再多留心去听其他的话,以至于不管旁人说什么,她都是默默地点头。
几人寒暄了几句,蒋阮就招呼着他们进府去。
“该进去了。”见齐盼还发着愣,万璲遂用肩膀碰了碰她的,犹如蜻蜓点水般,点醒了恍若还在梦中的人。
齐盼回过神,低眉浅笑,对蒋阮道:“怪女儿太久没回家,这才失礼,让母亲见笑了。”
蒋阮怔住,忍了再忍,咧开了嘴笑才忍住自心口溢至喉间的酸意:“回家是好事。外头冷,快跟......”蒋阮顿了顿,看向一旁的万璲,见他竟也是一脸恭顺的模样,便顺了他的意思,“跟姑爷进屋里去。别冻着了。”
“那就烦请岳母领个路。”万璲接话。
蒋阮听言哪有不应的道理,便先让下人把东西拿到成安堂去,自己则和鸢妈妈在前头走着,由齐盼和万璲在后头跟着。
她的步子轻快极了,鸢妈妈提醒说:“夫人慢些走,别让三姑娘跟丢了。”
“是了是了。”蒋阮的脚步一顿,旋即慢了下来,“鸢平,我就是这心里太开心了。”她原以为齐峋说的“病情大好”是用来哄她的,哪想竟是真的。在她印象里,自从齐盼那时病了后,就没再同他们好好说过一句话,至多就是喊个人,但这也是少有的事,以至于她究竟有多久没听自己的女儿喊过她“母亲”,她也记不清。
鸢妈妈也高兴:“夫人莫再忧心了。”她禁不住又往身后瞥了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笑着同蒋阮低声说,“照婢子看,三姑娘福气好着呢。”
等拐过假山时,蒋阮也望向那头正缓缓走着的两人,由衷地叹道:“但做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己姑娘的福气能长久呢?一会儿你亲自去我屋里,把我陪嫁带来的人参拿去厨房炖了吧。”
鸢妈妈应下:“夫人用心了。”
“毕竟皇宫里什么都有。”蒋阮不舍地将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拍了拍鸢妈妈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齐府虽比不得齐盼今早去过的孟府阔气,然而胜在精妙,反而更得齐盼欢喜,好比将才路过的弯桥枯荷,与现下的怪石艳梅......物与物,景与景,还有人与人。
齐盼一路走着,一路赞叹:“这里修得真好。”
万璲却突然记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御花园?”
齐盼想了想:“还真是没有。”
“御花园中的腊梅开了”
两人不知不觉地又挨到了一起,然而彼此却丝毫不察。
“然后呢?”齐盼看向万璲。
“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也是乐意和你去的,就是......”
“就是什么?”
万璲侧头:“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
齐盼低了目光,看着两人身前的几重影子,道:“如果我不告诉你呢?”
“那就是不想?”万璲故意这么说,便是想让齐盼自己说了“想”。可他却不想齐盼竟还真的点了头,一时之间,他的步子乱了又乱,而他的影子晃了又晃。
他正要追问,只见齐盼扬起脸,一脸的无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那就是想的?”没听齐盼反驳,万璲便又肯定地重复了遍:“就是想的。”说完,他便难以自抑地翘了唇角。
这条路修得很长,眼下他们都还没走到头。要是一直走下去就好了。万璲正心想着就想去看身旁之人的反应,却见那人的手不知在乱动什么。他顺着齐盼的视线往地上看去,原是她是在抓着自己的影子玩。
他也不出声,就这么顺着她将自己的手慢慢伸向她。
齐盼忽觉手心一热,正慌得想松开,却反被人握住:“假戏真做,真的不好吗?”
齐盼听出了他的意思,遂不敢抬头去看他:“你怕是入戏太深了。”
但万璲不认。他停了脚步,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他问齐盼道:“那你难道就没有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