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和时璆安并肩走下楼梯,楼道里回荡着两人沉重的脚步声,刚才天台上那一幕,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走到楼下时,警戒线已经拉得更远,医护人员正在清理现场,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叹息。那个年轻民警迎上来,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慨:“两位领导……我们……”
“不用说了。”裴彧打断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立刻去查那个男人的身份信息,他既然坐过牢,监狱里一定有案底,把他的服刑记录、减刑材料,还有当年案子的卷宗,全都调出来,越快越好!”
年轻民警用力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时璆安叫住他,后背的伤疼得他直皱眉,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除了这些,再查他出狱后所有的活动轨迹,和他有资金往来的人,还有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审判人员,一个都别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背后肯定有人帮忙,把这些人都挖出来,我们要的是全部真相。”
年轻民警心头一震,看着两人眼底的怒意和决心,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应道:“明白!我这就去,争取一小时内把所有材料送过来!”
民警转身跑开后,裴彧转头看向时璆安,见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你的伤……”
“没事。”时璆安摇摇头,目光落在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当年的案子,肯定有猫腻。一个□□犯,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却能靠着关系摆脱罪名,甚至还能逍遥快活,这背后的水,太深了。”
裴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不管这水有多深,我们都要一查到底。那个女孩到死都不相信法律,不相信警察,我们要做的,就是用铁证,让她在九泉之下瞑目,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很快,年轻民警带着一堆材料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档案袋:“两位领导,查到了!男人叫张彪,一年前被告,罪名是□□罪,但是法院宣告是诬告。”
裴彧接过档案袋,和时璆安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冷光。
警灯闪烁着划破暮色,裴彧和时璆安踏进刑侦总队大楼时,整栋楼还亮着大半的灯。加班的刑警们埋首在案卷堆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裴彧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向重案组的办公区,扬声喊住正对着电脑整理笔录的苏晚:“苏晚,停下手里的活,过来一趟。”
苏晚闻声抬头,瞥见两人紧绷的脸色和时璆安后背渗出的点点血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裴队,小时警官,出什么事了?”
裴彧将手里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拍,指尖重重落在袋身标注的“陈彪”二字上,语气沉得像浸了冰:“城东景和小区那起坠楼案,死者一个叫陈彪,另一个是今天在天台挟持他的女孩。你现在立刻去查两件事。”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吩咐:“第一,查清楚那个跳楼女孩的身份信息,籍贯、住址、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还有她嘴里提到的那个叫阿妍的女孩,把阿妍的底也给我翻出来,重点查阿妍当年的死亡真相,和陈彪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联。”
苏晚迅速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划过,点头应道:“明白。”
“第二,”裴彧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意,“查清楚这个跳楼的女孩还有没有其他亲人。父母、兄弟姐妹,哪怕是远房亲戚都算,找到人之后立刻通知他们过来,注意措辞,别再刺激到家属。”
时璆安靠在桌边,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却还是补充了一句:“查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女孩这些年有没有为阿妍的案子申诉过,申诉材料、回执单,有多少调多少。”
他想起女孩在天台上那绝望的眼神,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重:“她不是一时冲动,是被逼到了绝路。这些年的委屈和碰壁,都得挖出来。”
苏晚心里一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郑重地应道:“放心吧裴队、小时警官,我现在就去查,保证半小时内给你们初步结果。”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信息科。
裴彧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时璆安,眉头紧锁:“我先给你上药,你的伤口不能再拖了。”
时璆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抬眼看向裴彧眼底的担忧,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不碍事,等案子有眉目了再说。”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印着陈彪名字的档案袋,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这场彻查,不仅是为了给两个枉死的女孩讨回公道,更是为了撕开那些藏在暗处的污垢,让阳光照进去,让所有罪恶,都无所遁形。
裴彧看着时璆安,知道劝不动他,轻叹了一口气。
时璆安靠在桌边,一手撑着桌面,后背的痛感一阵紧过一阵,纱布渗出的血迹晕开一小片深色,在衬衫上格外刺眼。他却像是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桌上的档案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
裴彧看在眼里,眉头拧得更紧。他转身去自己的储物柜里翻找东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