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猛地发力，拽着男人就要往天台外倒，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绝望：“我今天就是要带他一起跳下去！我要给阿妍报仇！我要让他给阿妍偿命！”

“不要！”裴彧厉声喝道，往前迈了一大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姑娘，你冷静点！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你杀了他，自己也会毁了，你觉得阿妍看到你这样，会安心吗？！”

时璆安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共情的恳切：“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可你想想，你要是真的跳下去了，谁来替阿妍讨回公道？谁来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畜生的罪行？”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颤抖的肩膀上，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急停隐隐作痛，却顾不上了：“你信我们，我们是刑侦总队的。只要你放手，我们就会重新调查这个案子，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关系，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减刑，我们都会查得水落石出！给你，给阿妍，一个交代！”

时璆安缓步朝女孩靠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刺激到她：“姑娘，把手松开，好吗？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风还在吹，天台上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拉就断的弦。女孩看着裴彧和时璆安眼底的坚定，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麻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阿妍……阿妍……”

女孩看着时璆安和裴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绝望，那是一种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希望的死寂。她摇着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脸上，混着眼泪，狼狈又悲怆：“信你们？”

她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又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颤：“他有钱！他在警察局有人！当年的案子，要不是他买通了人，怎么可能只判三年？！怎么可能一年就出来了？！我去申诉，去上访，换来的只有推诿和冷眼！你们现在说要查，说得轻巧！等你们查完，他又能找关系脱身！我不信！我再也不信了！”

男人吓得浑身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地喊：“救命！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放了我！”

“钱？”女孩低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眼神里淬满了恨意，“你拿命换钱？拿我的希望换钱？你这种畜生，根本就不配活着！”

裴彧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听出女孩话语里的决绝，能看到她眼底那抹了无生趣的光。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姑娘！你再相信我们一次！我们是刑侦总队的！我们有能力查到底！你别做傻事！”

时璆安也跟着开口，他盯着女孩的眼睛，语气恳切：“我们发誓！一定会查清楚！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势力，我们都不会放过他！你想想阿妍，她要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阿妍……”女孩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又汹涌地落下来。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透过云层，看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姑娘。她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攥着麻绳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对不起，我来陪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天台，飘向远方。

时璆安和裴彧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冲过去，却已经晚了。

女孩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的笑。她喃喃道：“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起先还有阿妍……我就是为了给阿妍报仇才活着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拽着男人，朝着天台外倒了下去。

“不要——！”

裴彧的吼声刺破了风，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扑到天台边缘，却只看到两人坠落的身影，像两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直直地往下坠。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楼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时璆安也冲到了天台边，他扶着冰冷的栏杆，往下望去。地面上已经围满了人，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刺耳。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后背的伤口像是裂开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女孩和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吹得裴彧的衣角翻飞。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底是翻涌的愤怒和无力。他明明离她那么近，明明只差一步，却还是没能拉住她。

时璆安靠在栏杆上，闭上眼，女孩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能理解这种绝望，他也无数次被黑暗裹挟，也曾觉得前路无光。可他比女孩幸运，他遇到了裴彧，遇到了能拉他一把的人。

而女孩，却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绝望，坠入了深渊。

楼下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烦躁。裴彧转过身，看着时璆安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后背渗出的血迹，心里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他走过去，扶住时璆安的肩膀，声音沙哑：“我们走。”

时璆安睁开眼，看向他，又转头看向楼下那片刺眼的红。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查。”

“查到底。”

“不管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势力，都要查到底。”

风卷着这句话，飘向远方，像是一个沉甸甸的誓言，落在了这片沾满了绝望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