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时璆安就已经换好常服,正准备去总队加班,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裴彧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站住,今天不许去队里,我给你请假了,先跟我去医院。”
时璆安无奈地回头,试图掰开他的手:“裴队,多大点事啊,背上那点擦伤早结痂了,手臂的伤也不碍事,犯不着跑一趟医院。”他说着,还抬了抬胳膊,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多大点事?”裴彧的声音陡然拔高,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满是后怕,“那天你趴在地上去接遥控器,后背的血浸透衬衫的时候,怎么不说没事?伤口感染了怎么办?留疤了怎么办?今天必须去!”
他的语气带着少见的强硬,时璆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抗拒瞬间就软了。他知道,裴彧是真的怕了,怕他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怕那些伤口落下病根。
“行吧,行吧。”时璆安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去就去,不过裴队你别跟拽犯人似的行不行?”
裴彧这才松了点力道,却没撒手,直接半拉半拽地把人往门外带,嘴里还碎碎念:“什么叫拽犯人?我这叫护着自家队员。你要是敢半路跑掉,我就……”
“就什么?”时璆安挑眉看向他。
裴彧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梗着脖子道:“我就把你铐进医院!”
时璆安忍不住笑出声,任由他拉着慢慢地往前走。
两人走进医院门诊楼,裴彧熟门熟路地拽着他往换药室走,步子迈得不大,走得也慢,不过手上用劲,死死拽着他,好像生怕他反悔跑掉一样。
裴彧攥着挂号单,时不时还回头叮嘱身后的时璆安:“慢点走,别扯到伤口,听见没?”
时璆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跟在他身后,背上和手臂的伤处被布料蹭着,隐隐有些发痒,却算不上疼。他看着裴彧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调侃:“我说裴队,你这阵仗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断了胳膊断了腿,要来住院半年呢。”
“夸张?”裴彧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瞪他,眉峰拧得死死的,“你背上那道疤,深得能看见骨头,手臂上的擦伤面积那么大,换药的时候敢说不疼?少跟我嘴硬。”
时璆安有些无奈,没再接话。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伤,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咬牙扛过来了,这点皮肉伤,实在算不得什么。可裴彧不一样,这人好像总把他当成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两人走进换药室,值班医生正低头整理器械,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来了?前几天就跟你说,一定要按时来换药,伤口最怕感染。”
“医生,麻烦你仔细看看,他总说自己没事,硬扛着不肯来。”裴彧抢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璆安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疼痛。
“他背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炎?还有手臂上的擦伤,需不需要换种药膏?”
医生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了愣,随即失笑:“小伙子,你比病人本人还紧张啊。放心吧,只要按时换药,忌口几天,很快就能好的。”
时璆安无奈地扶额,对着医生苦笑:“真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清楚什么?”裴彧立刻看向他,“上次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硬撑着去查案,要不是我发现,你打算扛到什么时候?”
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过来,刚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着打趣:“这位先生,你对你朋友可真好,这么上心呢。”
“他不是我朋友。他是我……”裴彧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耳根瞬间红透,连忙转开话题,“医生,快给他换药吧,别耽误时间。”
护士看看裴彧又看看时璆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说道:“哦~,那你是病人家属吧?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裴彧没否认,耳朵更加红了,目光悄悄落在时璆安身上,点头道:“嗯,麻烦你们仔细点,他怕疼。”
时璆安在旁边本想解释清楚,听到这话又哭笑不得,忍不住出声:“我什么时候怕疼了?裴彧,你能不能别替我做主?”
“你不怕?”裴彧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赞同,“上次换药,你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还说不怕?”
时璆安哑口无言。那是因为第一次换药,伤口被酒精刺激得厉害,确实有点疼,可后来几次,早就没什么感觉了。他刚想反驳,就被医生按着肩膀坐到诊疗床上。
“行了行了,别吵了。”医生笑着说,“病人先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
时璆安依言脱下外套,又慢慢褪下里面的衬衫。后背裸露在外,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在肩胛骨之间,旁边还有几片浅浅的擦伤印记;手臂上的擦伤面积更大些,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有些泛红。
裴彧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疤痕,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疼得厉害。他记得这些伤的来历,每一道伤,都刻着时璆安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
护士拿着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边缘。时璆安全程挺直脊背,脸上连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仿佛被触碰的不是自己的皮肤。
“怎么样?疼不疼?”裴彧忍不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时璆安侧过头看他,见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都攥成了拳头,一副比自己还难受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不疼,跟挠痒痒似的。”
“还嘴硬。”
时璆安侧过头看他,见他眉头紧锁,一脸心疼的模样,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他扯了扯嘴角,故意调侃:“裴队,看你这表情,我都快以为自己快不行了。”
“胡说什么!”裴彧瞪他,却伸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时璆安微微一怔。
医生给背上的伤口换好药,又缠上透气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很:“小伙子,忍耐力可以啊。换完药记得,这几天别沾水,别做剧烈运动,辛辣刺激的食物也别吃。”
“知道了,谢谢医生。”时璆安点头道谢。
护士也帮他处理好了手臂上的擦伤,一边贴无菌敷贴,一边笑着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你。”
时璆安刚想解释,就听见裴彧开口:“目前还不是男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在时璆安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裴彧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那点暖意,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换完药,两人走出换药室。裴彧依旧紧紧跟在时璆安身边,生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
时璆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彧立刻紧张地问,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肩膀。
时璆安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裴彧,我没事。别担心。”
裴彧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反手握紧时璆安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