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璆安与刚才完全不同，脸上带着怒意，目光直直的盯着老村主任，“知道你们错哪了吗？”

老村主任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错哪了？不就是开了几辆城里人的车？我们又没杀人放火，祖师爷说了，有本事拿的东西，就不算偷！要不是这次没拜好祖师，香烧断了，你们根本逮不着我们！”

时璆安把监控慢放片段甩到老村主任面前，声音冷硬：“你们不是没拜好，是太信那套鬼话了。”

老村主任的脸瞬间白了，嘴硬道：“胡说！祖师爷显灵过——要不是这次祭拜时香断了三根，你们连根车轱辘印都找不着。”

裴彧翻着卷宗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显灵？显灵到你们把假药搬出去，害的人躺在ICU里？”

老村主任的脸僵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他们命不好！俺们偷的是祖师爷赏的财，天经地义！”

隔壁的观察室里，谈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审讯椅的木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愚昧——他们把侥幸当神通，把犯罪当本事，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他听着隔壁的嚷嚷，垂着眼笑了笑。裴彧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用指甲划着审讯桌的木纹，听见动静，他抬眼，眼神里没半点戾气，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坦荡：“裴队，别查了，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想弄点钱罢了。”

裴彧盯着他，忽然笑了：“没见过世面？确实，只有没见过世面，胆大包天的人，才会偷医疗冷链配送车。”

审讯室里，被抓的村民终于磕磕绊绊交代出关键细节——他们偷了一辆货车，那不是普通的货车，是车身上印着红色十字加号的厢式车，看着“洋气又值钱”，撬开车门发现满车纸箱，以为是电子产品，没想到是药，药找人卖了，车连夜就拉到城郊废品站，几千块钱贱卖了。

“那加号看着像医院的标志，我们还以为是拉医疗器械的！结果是拉药品的，但我们又不敢还回去，我们想着反正医院也是要卖的，就……就查了查那药是治什么的，然后就找了个门路卖出去了。”年轻村民缩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后怕，“那收废品的老板没多问，只说‘这种带标的车别留’，当场给了钱就让我们走了。”

老村主任的头垂得更低，嘴里反复念叨“祖师爷没说这是要命的货”，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裴彧听到“十字加号”四个字，心头瞬间一震，那群村民根本不知道，他们眼里的“医疗器械车”，装的全是害人的假药。

刑侦总队的车直奔废品站，刚进门就看见角落里停着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厢式车——车身残留的红色十字加号还没完全刮掉，车厢内壁印着的“医疗”字样，被油污糊了大半，却依旧清晰可辨。

废品站老板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交出账本：“我真不知道是卖假药的！他们说车是抵债来的，我看车厢里的纸箱都破了，就拆了卖废铁，里面的盒子全当废纸扔了！” 队员在废品站后院的垃圾堆里翻找，想要找找有没有假药包装盒，看看能不能找到上面的logo。

午后的日头毒得晃眼，城郊废品站的后院像个巨大的垃圾场，塑料瓶、废纸箱、生锈的铁皮堆得小山高，风一吹，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都仔细找找！一寸都别漏掉！”裴彧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队员们分散开来，戴着手套的手在垃圾堆里翻找，指尖蹭过油污和霉斑，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距离患者入院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队长！这边有发现！” 时璆安的声音突然划破死寂。

裴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只见时璆安蹲在一堆废纸壳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箱子，应该是装药的——箱身被踩得变形，边缘沾着污泥，但印在上面的“赛诺维科生物医药”八个字，依旧能看清轮廓。

“快！扩展开找！”裴彧的眼睛亮得吓人。

队员们立刻围了过来，扒开压在上面的废铁和塑料袋。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箱子被翻出来，有的只剩半块残片，有的包装纸已经褪色，但上面的假药成分标识、伪造的生产批号，和医院送检的样本完全对得上。

“老板！这些废纸你多久清一次？”裴彧扭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废品站老板，语气里的寒意让对方打了个哆嗦。

“三……三天前刚清过一批……”老板的声音发颤，“那些盒子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就……就混在纸壳里了……”

裴彧没再理他，弯腰捡起一个相对完整的药盒，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十字加号，眼底掠过一丝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