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速度极快,像是对会场的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间,竟甩开了身后的几名队员。裴彧依旧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男人却突然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泛着寒光的注射器。
“裴队长,你好啊。”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裴彧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你就是苍耳。”
“不过是个代号而已。”男人笑了笑,抬手晃了晃注射器,“这里面的东西,和十年前那些人的配方,一模一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替你家人报仇?”裴彧沉声说道,“用杀戮换来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正义。”
“正义?”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恨意,“当年我父母被逼得跳楼自尽的时候,正义在哪?许明远被污蔑成疯子的时候,正义在哪?”
他猛地举起注射器,就要朝着自己的脖颈刺去:“我没打算活着离开,我要拉着这群人渣,一起下地狱!”
“砰——”
一声枪响,男人手里的注射器应声落地。
时璆安及时赶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男人。
男人愣住了,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注射器,又抬头看向裴彧,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绝望。
警员们一拥而上,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裴彧走上前,看着他被反铐的双手,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个浅淡的黑色曼陀罗印记。
而此时,宴会厅里传来消息,老者脖颈上的东西只是普通的麻醉剂,并无性命之忧。
男人被押上警车的瞬间,他突然抬头,冲着裴彧的方向,喊出了一句让人心头一震的话:
“裴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钢罐里的东西,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警笛声渐渐远去,峰会会场的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方才的慌乱。
审讯室里,苍耳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却依旧扯着嘴角笑:“你们猜猜,最后那份粉剂去哪了?”
时璆安没说话,只是将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那是技术科连夜排查货船航线时,截获的一段模糊监控。画面里,一个身影趁着夜色,将一个钢罐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而那辆车的车牌号,指向了市化工研究院的旧址。
苍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年前,那群人窃取许明远的成果后,就一直在偷偷复刻曼陀罗提纯技术。”时璆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是复仇者,其实,你只是他们清理‘垃圾’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的身影:“这个人,是现任研究院副院长的保镖。他早就知道了你和小林的计划,故意放任你带走钢罐,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当年的知情人,再把所有罪名推到你们头上,然后独占那份提纯技术。”
苍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不可能……他们明明……”
“没有什么不可能。”时璆安打断他,“许明远的研究笔记里,记录了克制曼陀罗毒素的解药配方。我们已经找到配方,也查到了研究院地下实验室的位置。”
话音未落,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振奋:“搞定了!地下实验室被端了,最后那份钢罐也找到了。”
“听到了?你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时璆安离开审讯室,身后是苍耳压抑的哭声。
三天后,法院开庭宣判。许明远、苍耳、小林等人因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被判处相应刑罚;当年窃取研究成果的研究院一众高管,也因涉嫌商业犯罪、故意陷害等罪名,锒铛入狱。
十年悬案,牵扯出的无数罪恶,终于在阳光下昭雪。
庆功宴上,时璆安却没什么心思喝酒。他独自走到警局的天台,晚风拂过,吹散了满身疲惫。裴彧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想什么呢?案子都结了。”
时璆安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我在想,贪婪、仇恨到底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子。”
“能把人变成魔鬼,也能让人忘了人性。”裴彧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至少,我们守住了底线。”
时璆安笑了笑,点燃了那根烟。
他想起许明远最后在法庭上的忏悔,想起小林痛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想起苍耳沉默的眼泪。那些被仇恨裹挟的灵魂,终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而那些散落的曼陀罗种子,早已被正义的土壤封存,再也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夕阳落下,暮色四起,整座城市渐渐被温柔的灯火笼罩。
他们转身走下天台,办公桌上的案卷,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战,但只要守住心中的光,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焚膏继晷,倾心倾力,誓破千难万险,罪犯难逃法网,这份坚守,终得圆满。